江竹鸳和柯以湛也是一脸惊愕。
季远修说着就耳赤,像是他要老牛吃嫩草一样,他多大年纪了根本就是把小鱼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我并不是真的有此意,只是权宜之计,只有如此,皇上才能彻底放弃把小鱼弟弟当做棋子任意安置,而是把小鱼弟弟当做我季家的主姆,是党派伙伴是栋梁忠臣的内眷,不敢轻举妄动。”
江竹鸳和柯以湛对视一眼。
江竹鸳把他搂在怀里,摘下他眼睛上的丝带给他拭泪:“好弟弟,哥哥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进相府的,不怕啊?有哥哥哥夫呢?”
柯以湛也心疼了,到底是从小抱到大,一直宠溺长大的妻弟,摸摸小鱼的头,温声:“不怕,哥夫在呢,咱们家在楚国、文国、孤竹也有花卉和布庄生意,大不了咱们避走桃花源,离开此地,天涯海角,总有能逍遥自在的地方。”
江竹鱼吸了吸鼻子,呜咽着点头,总算冷静下来了。
江竹鸳腾地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季远修的手腕,捏的死紧:“季远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弟弟并不是朝廷的御医,只是暂领御医之职,为的是你我两家多年的情分,现在,治理瘟疫伤了眼睛,没有报答,反而还要强娶硬赐婚不成?”
季远修见江竹鸳怒了,更是自惭:“我……阿鸳,我可以下跪赔罪,是我对不起小鱼,对不起你们。”
柯以湛上前挡住自家突然化身老虎的威武夫郎:“鸳儿有话好好说,你别急,事情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要是没有,季兄也不会来找我们商议。”
季远修无地自容的低头。
皇帝与他计较说,现在不是彻底覆灭赵家的好时机,何况赵家现在还尚了皇帝的亲弟弟,长皇主,哪怕罪证齐全,也不得不看着四大家族的根基上,暂缓。因为革新势力和寒门文臣力量不足,而武举又多出于门阀势力之下。
所以赵家自请严惩自家,皇帝还要暂时做赏赐,平衡力量,真是因为如此,赵家才肆无忌惮的为嫡子求娶江都统府的二公子江竹鱼。
柯以湛咧嘴一笑,看向季远修:“小鱼,你其实也不讨厌季兄吧?既然你说把他当做长辈一样尊敬,我看你和季兄相处的也甚是熟悉,你且当做去京城中小住,你季大哥搬到了赵家,好好收拾了赵卯,也算是帮你出气。”
江竹鱼撇嘴:“切,我和他们较劲儿做什么?他们也配?”
柯以湛笑:“其实也不然,鱼儿,你觉得你季大哥怎么样?你为了你季大哥和咱们家的情分,仗义去救灾,你季大哥心里可是过意不去呢。”
江竹鸳淡淡一笑,上前揉了揉江竹鱼的脑袋:“鱼儿也不能一辈子都跟着哥哥吧?小哥儿都是要嫁人的,你可以随时回来,哥哥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姆家。”
柯以湛看着季远修左右为难,绞尽脑汁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狡诈的笑。
这么多年,虽然柯以湛不吃醋了,可到底觉得季远修是个定时炸弹,三十五了,听说后院还是一个人都没有,谁知不是还在惦记着他的鸳鸳。
江竹鸳和柯以湛瞬间明白了,都劝江竹鱼:“鱼儿,此法很不错。”
江竹鱼还是不乐意,气的小嘴儿撅的老高:“凭啥?我为啥要假死?我为什么就不能堂堂正正的活着?这算什么道理呀?乱点鸳鸯谱,我还是功臣呢?我还就不信了,我就是不嫁!”
江竹鱼说的是气话,越说声音越小,眼睛红红的,他本来还想说“让狗皇帝把我杀了,他自己出嫁好了!”但他不是独身一人,他有亲人,有像阿姆阿爹一样照顾保护他长大的哥哥和哥夫,还有几个可爱聪明的小外甥,他怎么忍心牵连他们一起受难,所以硬是憋回去。
江竹鱼表情纠结,说出的话惊世骇俗:“可是……季大哥,我一直都像尊敬自己老爹一样的尊敬您,何况,咱们俩不大合适吧?”
柯以湛很不仁道的捂嘴噗嗤憋笑,被江竹鸳带笑嗔怪了一眼。
季远修的表情更是吃了瘪,他可是国公里最年轻的一个,今年才三十五岁,可结婚对象十七岁,还是……
晚上,医馆打烊后,江竹鱼凭着敏锐的听觉和熟悉的房屋道路,不用人搀扶,拄着盲杖很快回到内院内宅。
“小鱼,你怎么又不让采云扶着你?”还没走进内宅的三出门口呢,江竹鱼就感到一阵风似的,熟悉的温暖气息在身侧
江竹鱼无奈:“哥哥,我只是暂时看不见,也不是完全看不见,何况我也不是残废,采云哥哥碍手碍脚的,还总哭唧唧的。”
其实他们二人心中都有个念头闪现。
小鱼的性子古灵精怪,模样又惹人儿,被不少权贵相看着暗中惦记着,何况那一身的医术,若是随便嫁了个普通汉子,未必护得住小鱼。而季远修,相识相知,人品靠得住,年岁大些对小鱼更是照看呵护的多。
不失为一个良人,而且权势滔天,护得住小鱼。
混血兄弟两个一起抱着,一个高壮一些的清冷大美人,一个娇小一点的可爱灵动小美人,看着异样的令人心动怜惜。
季远修欲言又止:“事情还不到如此地步,我和皇上周旋,我说……小鱼弟弟与我是旧日相好的关系……皇上大喜,说既能稳固皇权、季家的势力,已经拟定好圣旨赐婚我与小鱼弟弟。”
“啥?”江竹鱼蒙了,哭都忘了哭。
他这些年做生意越做越大,读的书也越来越多是越来越沉稳老油条了。
江竹鱼眼睛上系着的丝带也湿了,鼻头也红了,委屈的抱住江竹鸳:“哥哥。”
到底才十七岁,他也想嫁个喜欢的男子,或者是个踏实的良人也好,赵家本来就背信弃义,不是什么好人家,况且赵狄是赵卯的哥哥,定然都是一路人,他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江家两子,长子嫁给天下巨富,是他们一直都想要从季国公府一方拉拢过来的势力。
江竹鸳皱眉,揉着鼻梁:“此事不行,季兄,我和我家夫君哪怕是拼着性命不要也不能让小鱼进相府。”
季远修声音嘶哑:“赵家有几个儿子,只有嫡长子赵狄是原配所出,一直离家求学,后又弃文从武的清流名士,现在户部挂牌行商,他与赵相和几个兄弟并不亲和,还和现赵相爷夫人有旧日仇恨,皇上的意思也想拉拢他,从内部彻底击破,也想让赵狄做赵家家主,所以也是皇上的意思,想要小鱼嫁给赵狄。”
江竹鱼听声音就觉得柯以湛带着调侃,明明光明正大的,却被柯以湛的语气弄的脸微红:“季大哥是个好人,和他没有关系,我真的没事儿啦!眼睛过几年就会好的。”
柯以湛认真起来了,对着季远修拱拱手:“季兄,你也知道本朝对于小哥儿的名誉有多看重,我妻弟出身江家官宦一族,家教严格,假结婚太入末流,委屈我弟弟人品,你若是真的为了我弟弟好,不如拿出点诚意,喜欢我弟弟,才能迎娶,好好疼爱保护我弟弟,若是不喜欢,我们再做他想。”
而小鱼本质就不是个儿女情长的小哥儿,是个潇洒自由大咧咧的哥儿,最适合治一治季远修这个痴情的毛病,虽然对小鱼有点抱歉。但是他和江竹鸳比小鱼年长太多,又有好多孩子生意,有时候还是对小鱼保护照顾不周。要是季远修和小鱼在一起,对小鱼也是好归宿,还能绝了季远修对他的鸳鸳的肖想,毕竟都娶了弟弟了。
“小鱼,你跟哥夫说实话,是不是真的忘记了赵卯那个人渣?”柯以湛突然道。
江竹鱼窝在江竹鱼怀抱里,吸着鼻子,不高兴:“哥夫,不是说了不提他了么?”
季远修看江竹鱼一对大猫眼儿美瞳湿漉漉的,很是可怜,胸口鼓噪着什么:“小鱼……小鱼在季国公府你随意出入,如果你喜欢,在京城里开医馆也可以,我不会限制你的。”
江竹鱼哽咽:“呜呜……我不想远嫁!呜呜……我不要离开哥哥!”
季远修看着着实心疼,他知道江竹鱼是一个多善良美好的可爱小哥儿,他也不知道如何解决此事了,但是他不愿意见到江竹鱼委屈难过的样子。
江竹鱼一脸的不愿意:“更何况,季大哥,你说权宜之计,是假结婚的意思吗?那不也是皇上那里认定的亲事儿,我要如何脱身呢?难不成一辈子都和你假结婚,一辈子窝窝囊囊的都呆在你的季国公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柯以湛江竹鸳更是人精儿似的人物,他们更清楚,这个权宜之计,虽然可靠,但是后果很可能就是无法脱身,假戏真做。
季远修沉思片刻,认真道:“我有秘药能假死,何况你是神医,也定知道有功法名龟息功,你我假装夫夫相处一二年,等着圣上不注意,我上报朝廷你去世了,用龟息功或是秘药……”
江竹鸳心疼的眼圈红肿:“知道你能,走。”
江竹鱼虽然看不到,可一进屋也发觉气氛不对。
待听了季远修说的话后,江竹鱼‘蹭——’地站起来,瞪大一对琥珀色猫眼儿,气笑了:“什么?!赵家还敢要求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