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以湛笑:“我卖的是花儿,卖花送盆儿,不说别的,就说我这紫兰,我这绿菊,方圆百里,我敢夸下海口,无人能养出我这样的菊花和兰花。”
一个面貌斯文,青儒长衫的男子打开折扇凑过来:“如何定价呢?”
柯以湛淡淡一笑:“拿一盆两盆,大的三百文,小的二百文,不还价。拿三盆,给打九折。三盆以上,我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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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以湛的菊花这天还没走摊儿呢,就来了好几个小商贩模样打扮的人,皆自称是周边小镇小村还有柳城的花卉小贩子,想要从柯以湛这里进货。
“小兄弟,我给你二百个铜板一大盆儿,一百五十个铜板小盆儿,怎么样?你给我二十盆的量!”看上去猴精儿的木杆汉子硬是要一口气买二十盆。
“嗯,实在想做心里有个成算,准备着。”江竹鸳见自家爷们儿温柔听话,满意的点头,亲了一下柯以湛的侧脸。
柯以湛美滋滋的,熊抱住江竹鸳的大肚子蹭着撒娇:“行!我都听我夫郎和咱俩宝宝的~”
柯以湛架着牛车去卖花儿后,江竹鸳拿着一把烧着的稻草把家周围细细巡视了一周,还真是找到了好几个蜜蜂窝和马蜂窝。
“嗡嗡嗡……嗡嗡嗡……”
往板车上搬菊花兰花的时候,蜜蜂嗡嗡嗡绕着脑袋转,柯以湛被叮了一口钻心的疼,手腕肿的像个猪蹄,早饭都是用勺子吃外加他心肝儿阿鸳喂得。
江竹鸳给柯以湛敷好药膏,心疼的吹一吹那叮咬伤口处:“咱家养的花花草草多,山里有养蜜蜂的人家,蜜蜂跑到咱家来采蜜了,等我去烧些松蜡,蜜蜂就不来了。”
柯以湛往灶坑里添柴,把大骨头汤烧开,再炒个鸡肉准备晚饭,可突然,屋里传出一阵阵的呻吟,痛苦的叫唤:“夫君……”
头皮发麻,双腿双脚并行不知怎么走进屋里的,江竹鸳抱着肚子侧倒在炕上,疼的雪白的脸紫红,看到柯以湛时眼圈瞬间湿了。
“阿鸳!阿鸳我来了!!不怕不怕啊?”柯以湛快去扶起江竹鸳,江竹鸳坐着也不是,躺着也不是,怎么都疼痛难忍,下体湿漉漉像是尿裤子一样。
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江竹鸳乐不可支,戳了一下爷们儿的脑瓜:“产期过也是常见的事儿,你别老弄醒宝宝,他动起来淘气的很。”
“好好好,他也太老实了,是嫌弃他爹太穷了吗。”柯以湛忙安抚的摸摸,一脸无奈。
“噗哈哈哈……”江竹鸳噗嗤笑出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
江竹鸳摇摇头,没有训斥弟弟,眼神带了一点点严厉。
小鱼忍痛割爱,乖乖的把小羊羔给了来收羊羔的屠户。
羊羔的钱让柯以湛又买了四对儿大白鹅,好在租住的院子有猪舍,养的两头小公猪崽子已经挂肥膘,从三十多斤长到了五十多斤。
秋收麦子,柯以湛和江竹鸳花了五天时间雇佣了两个村里老实汉子和卖了肖云三院子的那户小哥儿,总算是把家里的几亩旱地收割出来。
麦子、玉米、黄豆、红豆、荞麦……
前院的麦子晾晒干燥后拉到村口石磨盘去壳磨成面粉,每天超强度的劳作不仅没让柯以湛变瘦,反而很快让柯以湛长了一身腱子肉,身体硬邦邦的,小白脸儿没晒黑反而还晒破了皮儿,一到晚上就哼哼唧唧吱哇乱叫的和江竹鸳撒娇。
柯以湛偷乐,他的公关费总算是没有白出。
今天的菊花兰花样式比昨天的还多,三百文一盆的五十盆,二百文一盆的三十盆,小盆最先卖光,大盆也在下午的时候卖光了。
掂量着热乎的十九两银子,柯以湛的手都抖了,乐的合不拢嘴,他心里嘀咕算上家里的钱,他把所有的菊花都买了,肯定能有七十两左右的银子,算上阿鸳做的绣活那三十几两,一百两的赎身银有了。
“喕~”
买回来的母山羊肚里怀了羊羔儿,吃的草料格外多。
柯以湛里里外外的伺候完鸡鹅羊羔,屋后的地也施了肥,累的腰酸背痛。
“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昨天那起子人那一盆还不到一百文!你坑人呢嘛?”
二道贩子吵吵嚷嚷,冯捕头挎着刀凶神恶煞的捧着柯以湛送他的红菊:“干啥呢?!懂不懂规矩啊?东市上是官家管的,要买便宜的货去西市去!你吃喝人家就不用吃喝拉?”
二道贩子不敢多说了,一人只敢买了一两盆走了。
柯以湛冷笑,心说你拿了我的花儿再去搞二道贩子,我赚个辛苦钱,你赚了大头,还真以为我是傻大头啊?
因而道:“不好意思,每人每户不能超出三盆,除非是大家帖子,我的花不卖给二道贩子,而且昨天的价格只是开门大吉给相亲相邻们得个开头彩,今儿的花可没有那么便宜了。”
听他这样说,二道贩子们面面相觑,指着菊花:“就算好,也是花,你这……盆儿也是粗瓷的和最普通的民窑青瓷,本来就不值几个钱。”
把蜜蜂和马蜂窝烧掉后,蜜蜂掉落在地上大部分都死了,其余的也都作鸟兽散,在蜜蜂窝里还倒腾出不少蜂蜜。
小鱼贪吃的把手指蹿进去,沾蜂蜜来吃:“甜甜哒,哥哥。”
江竹鸳拿了纱布,把蜂蜜的杂质过滤出来,再把蜂蜜倒入一个大瓦罐儿里存放。
“这么点花花草草的还来?菊花蜜有啥好采……”柯以湛发着牢骚,突然灵机一动。握住江竹鸳的手,激动:“夫郎,反正我们都养了菊花,菊花兰花对人体无毒,而且菊花还清热解毒,干脆也养两箱子蜜蜂,咱们还能有蜂蜜水喝,也能卖,对菊花也可做菊花茶啊。”
江竹鸳拍拍自家小男人的脸,轻柔道:“什么事儿都要一样样来,花卉生意刚开始,哪里有那么大的产量供你做哪些旁的生意,做生意要专一,哪怕想触类旁通也要一样拿得出手稳当了以后再做第二样。”
柯以湛讪讪笑,握住江竹鸳的手亲亲:“你说的对,行。”
“羊水破了……夫君……啊……快去……去……”江竹鸳肚子剧烈浮动,往下坠的力道像是要撕裂他整个人,他五官痛苦的扭曲,攥着柯以湛的手,指甲嵌入柯以湛手背皮肉里。
柯以湛慌的想哭,红着鼻头快去隔壁李老头家请了李老头的夫郎,李阿姆帮忙看着江竹鸳,自己快借了牛车去接接生姆姆。
“可不是就么,你也别贫了,去把那些白菜一个个的码放进缸里,否则冬天咱们家就只得那些萝卜土豆白菜能吃,有些腌菜,酸爽咸鲜开胃。”
“我知道,腌酸菜么~”柯以湛哼着小曲把两个半人高的大缸搬到后院儿,把已经用粗盐撒过白菜叶子出水的白菜拧干,一只一只的整齐码放进缸里撒上细盐,最后用一点酸盐老引子水浇一些。两个大缸里腌制的都是酸菜和白萝卜,两个小缸腌制了一些泡椒、豆角、胡萝卜。
厨房挂着整齐的腊肉,处处被江竹鸳收拾的干净利索,米缸里是白白的精米,看着就是过日子的好人家。
家里棉衣棉被棉褥子都是请镇子上的绣哥儿做的,又厚又漂亮。柯以湛磨刀霍霍,选了几只最肥最肥的母鸡,他养的一些发了小紫蘑菇的灵芝筐子也搬到这里来,开始严阵以待的准备迎接宝宝的降生。
然而超过产期半个月,外头开始下了雪,肚里的宝宝也安生的很,江竹鸳还能抱着肚子利索的做轻巧的家务活。
“咋还不发动呢?”晚上,柯以湛揉着江竹鸳的肚子,他连书都看不进去了,一天天心惊胆战。
一家人搬迁到村里富户的院子,柯以湛买了几十车煤炭花了一大笔钱,又积攒了一柴房的干柴,江竹鸳的肚子也愈发的大了,预产期在即,却不料主人没生,母羊倒是产了三只小羊羔。
“小羊羔~哥夫哥哥~留一只小羊羔好不好?”小鱼可怜巴巴的,抱着一只白嫩嫩的小羊羔。
柯以湛有些为难:“冬天草料准备的只够母羊吃的。”
柯以湛特意给了冯捕头一钱银子劳务费,二人称兄道弟,在便宜小酒馆吃了一餐饭才告别。
连续卖了三天的菊花兰花,赚了八十多两银子,江竹鸳脸上的笑容也满满,提前给小鱼赎身改了良民籍。
天气越来越冷,家里菊花苗改养在屋里头,柯以湛也停止了出去贩卖,因为有很多的农活需要做。
看着金灿灿的麦地,后院生机勃勃的果蔬,柯以湛挠挠后脑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穿越过来的地方是北地大山,如今已经是秋天,山里的叶子都黄了,怎么他们家的植被几乎没有枯黄的呢?若是忽略渐凉的天气,乍一看还以为在春夏。至于房屋边的花圃,繁花璨璨,倒是把个半旧不破的荒芜院子装点的有些“桃源仙居”的味道。
“灵土真是个好东西。”
柯以湛摸了摸脖子上的葫芦吊坠,偷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