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以湛笑,忙摆手:“我怎么能动家里的钱,我把黄芪卖了留一半就够,多谢阿鸳支持我。”
他很感动,就着坐在小马扎的姿势,执起江竹鸳的右手,轻轻吻在手背上。
江竹鸳无奈轻笑:“一家人,客气什么,对,说来,咱们家灵芝到底能卖不能,你取一两颗问问人,试一试,若能卖,直接卖了添点家用也是好的,我想养上两头猪崽。”
“阿鸳,我想搞个正经稳当营生,我们的孩子出生前准备充分一些,我不想它像你一样跟着我一起吃苦。”柯以湛难得正形。
江竹鸳停下描花样子的手:“你想做什么营生?”
“我想种菊花和兰花,花期长还能常开不败,适应寒冷,其他的花太娇气了,何况咱们家有……肥土,花儿买到集市上去能卖些钱,也是正经生意。”柯以湛道。
江竹鸳和小鱼早已等候多时,听了赶快跑出去看柯以湛像个行走的大包串子都忍不住笑:“好多啊,都是黄芪吗?”
“黄芪、沙参、土参、总之我把西山扫荡了,累死我了。”柯以湛把竹筐卸下,两只麻袋被江竹鸳放在门口。
“对,我摘了很多山杏儿,给你和小鱼吃。”柯以湛把怀里的一包大山杏掏出扔给江竹鸳。
“红烧茄子鲶鱼,去后院儿给哥哥拔几颗野葱。”江竹鸳捏小鱼的鼻子。
“好,我马上去。”
把鲶鱼肠子清理干净,再用大蒜葱姜黄酒腌制片刻去腥,切大块沾水淀粉油炸的鱼块金黄,茄子也是切滚刀块沾水淀粉油炸。最后二者放一起红焖,直至颜色鲜亮,味道浓厚,鱼肉鲜美的香气在院内弥漫,就可以出锅了。
“那我这三条帕子?”
李兰钗笑:“我都收了,卖给县令大人家的小哥儿用,一条帕子暂时给你八十个铜板,若三条那县令小哥儿满意,价格日后可再议。”
“能给多少银两呢?”
李兰钗笑的自信笃定:“订的是五十两银子,但我身上还有更重要的活计,若是你做得好,给你分三十两,若是有赏银咱们半劈。”
江竹鸳当即点头:“好,我接。”
“小莲,去倒茶,把孩子抱走,我要待客。”
李兰钗冲江竹鸳摆出请的姿势:“我叫李兰钗,是绣坊的主人,坐吧,夫郎是有什么好绣品?若是绣工过得去,在我这儿接活儿,都得按照市面上的老规矩,五五分成。”
“您看看。”江竹鸳先在李兰钗的茶桌面铺上一层粗麻布,再把细绢帕子平铺,花纹展现给李兰钗看。
柯以湛速度快,他美滋滋的在约定的集市小摊等候江竹鸳,他准备用钱给江竹鸳买点好料子让他做裙子,嘿嘿~
但江竹鸳却有些慢,他的绣工在北地上乘,但能收这种昂贵秀帕的地方不多。
走了三家布庄,都是价格低廉或是不敢收,江竹鸳出门儿时,一个做小工的哥儿看不下去,悄声提醒:“夫郎,你卖私活不能来布庄啊,布庄收的都是走量的廉价好卖的,你这样好的绣品,应该往那县大人夫郎那儿卖,或是卖去富人家。”
三天后的一早,柯以湛吃了男媳妇煮的爱心面条,夫夫二人送小鱼上学后,一起坐了去镇子上的牛车。
“才几天,你就绣好了三条帕子?”柯以湛展开手里的细绢帕子,咋舌赞美。
江竹鸳淡定:“算慢的了,我也是看看能卖上什么价,若只十几文,二十几文,我就不做这劳什子。”
柯以湛露出笑脸:“好,你放心,没多远儿,我也长记性可不敢往深山里头走。”
江竹鸳煮了南瓜糙米饭和小萝卜丝炒羊肉,分别用两只木盒给小鱼和柯以湛装好当做午饭。
柯以湛牵着小鱼的手,先送小鱼去学馆,顺道直接去西山。
柯以湛道:“我也正有这个打算,长了一堆小蘑菇崽子,原来的几只略大些的长得比蜗牛还慢,气死我。”
江竹鸳好笑:“你当那是大萝卜么?就算萝卜也不能长的那般快,你把它从山里移栽在筐子里,就那些土,养分吸收的也不好,若我说,你把它移栽在后院菜地里,你在后院不是也种了一些口蘑?”
“也对,我先移栽田里看看。”
江竹鸳沉思:“嗯……也可,花种儿货源渠道你打探清楚了么?做生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柯以湛拍大腿:“唉,我自然晓得,咱们村儿还没有种花儿的,我想去镇子上瞅瞅,要是没有菊花和兰花种子,就托人从南边捎回来些。”
江竹鸳穿针引线,绿琥珀眸子淡定的眨动:“好,你想做就去做,家里还有一两五百钱儿的积蓄,加上你挖的这些黄芪,可够本钱?若不够,且等几日,我把做好的帕子卖了再给你。”
江竹鸳看柯以湛气都没喘均匀就要蹲身整理筐子:“快去洗手洗脸,吃过饭再整理。”
“嗯,好,阿鸳你是不知道没人认识这玩应,小溪两旁老多,九十多斤的黄芪咱能卖不少钱呢。”柯以湛挺开心。
吃过饭,柯以湛在正堂整理药材,江竹鸳把屋子大门关的严实,摘下夜明珠灯台的黑罩子,方便柯以湛看清。
家里还有留存的一大块野鸡胸肉,切成丁儿和辣椒、青瓜、花生、黄酱爆炒做了宫保鸡丁。
想男人累了一天,江竹鸳把那灵芝按照男人的做法炖了汤在瓦罐里闷着,又把糙米用石磨舂出两斤精米,奢侈一回做了精米饭,白白的米粒颗颗晶莹,吃在嘴里的新米不用配菜都能干进去三大碗。
“阿鸳,小鱼……快快出来帮一把。”柯以湛大气喘费劲,总算到了家门口。
李兰钗笑的花枝乱颤:“可好了,我总算找到了能为我分忧的人,不知夫郎姓甚名谁?住在哪里?”
江竹鸳:“我姓江,名竹鸳,家夫是甜水村人。”
“好,那江夫郎,我把绣屏和雪缎给你,蚕丝线等会儿我让伙计为你拿一套。”
李兰钗不住点头,眼睛都不眨的看着帕子:“能用左手绣的,水平已然是北地少见了,绣的百枝莲,百枝百子,意蕴不错,其他两块是牡丹蝴蝶和竹叶喜鹊儿,不错,丝线还是蚕丝,这个渐变的细腻色泽到有点蜀绣的味道,嗯嗯,不错!棒极了!”
江竹鸳心中喜悦,面上镇定等候,坐在椅子上竟然都不怎么腰酸背痛了。
李兰钗态度更客气了,笑眯眯:“夫郎,你有此等的手艺,不开绣庄可惜了,我最近接了两单绣屏的活儿,不大,就正常铜镜架那般大,是给郡守家里太老嫡君的寿礼,旁的花纹都不要,那老嫡君最爱云纹和猫咪,都要绣屏风,你有兴趣接吗?”
江竹鸳感激,从袖口掏出三个铜板:“多谢哥儿,可我也是外地搬迁来没多久的村里人,不知道哪里合适。”
“你去西市,十字路口的坐南朝北地儿走几百米看到水塘拐个弯而,能看到一家挂着红布的锦玉坊,那里应该收的。”小哥儿收了银钱,给力的指路。
江竹鸳去了那间绣坊,给他开门的是个小侍奴,院落不大,只有二进出却相当雅致,一个模样清丽的红衣哥儿抱着个小娃儿迎接他。
柯以湛背着麻袋,两只布袋,分别装着品相好年头长的黄芪和普通货色的黄芪、沙参。到了镇子上,为了节省时间,夫夫二人分头行事。
药店掌柜早已熟悉柯以湛,热情的上茶,命伙计查验再称重计算。
略晒干些的五十斤黄芪,四十个铜板一斤,一共两吊钱,而二十斤年头货色,给五十个铜板一斤,一共一吊钱,还剩下十来斤儿的沙参,二十文一斤,给了三百文,一共买了三吊零三百个铜板。
西山、北山专跟着小溪水塘边儿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柯以湛还真是挖到了很多黄芪。认识中草药的老百姓罕见,黄芪乍一眼看着就和杂草野草没区别,所以西山中半段小溪两岸皆是茂密的黄芪,无人摘采。
带来的两只小麻袋,一只大草筐子全装满,摘了一小布袋的大山杏儿,天色已近全黑,柯以湛匆忙往家赶,但身上的东西足足百斤多沉重,累的柯以湛走个几百米就得歇一会儿。
江竹鸳知道柯以湛定是在归途中,小鱼蹦着高的嚷嚷:“哥哥、哥哥做红烧鲶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