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肖老三看着粗实际精的很,跟个奴仆似的把屋里屋外整理的干净利索,我一进门差点以为到了哪个官宦贵公子的房间嘞,一日三餐都备好了搁在白瓷盅里温热着,还有各色点心,想吃就吃。我看肖老三眼窝都凹了,瘦了一圈,啧啧啧,温柔刀,美人蛇。”柯以湛感慨。
小鱼插嘴:“啥叫美人蛇啊?温柔刀?是形容哥儿很漂亮的词吗哥夫?”
江竹鸳瞪了一眼嘴上没把门儿的男子:“不是,写你的作业,不许听。”
江竹鸳哭笑不得:“好了,快写作业。”
遂抬头看柯以湛:“你去肖大哥怎么说?”
柯以湛摆手:“别提了,他家那位小哥儿温柔羞涩说什么不给肖老三增添负担,自家请一桌吃个便饭,做套大红好缎子衣裳就够了,肖老三也答应了,到时候就请里正家和咱家参加婚礼。”
江竹鸳无奈,拿了鸡毛掸子弹去小鱼身上的尘土:“小鱼,你是小哥儿,不能和小子们打架,明天跟人家赔礼道歉,知道吗?”
“赵小猫儿他蔫坏儿的,我就不,他也没和我道歉呀。”小鱼不乐意,在学馆里一群小哥儿里深有威望,一回家对尊敬的最爱的亲哥哥还是怂了。
“谁啊,谁叫赵小猫儿?名字倒和小鱼是一对儿。”
柯以湛放心的淌水往里走,眼看着河水没入膝盖,他还是没找到啥黑蛋。
“哗啦啦哗啦……”手在河底捞摆,除了石头就是河泥,再不就是水草儿。
“啊啊!哥夫哥夫!!你看河里!!小鱼发现一颗黑蛋!!”小鱼兴奋的指着河岸边稍往深处一点的区域。
“什么黑蛋?哪里有黑蛋?”柯以湛眯着眼,像个瞎子一样。
小鱼着急了,小胖身板儿就要往河里窜:“黑蛋还能张嘴!!哥夫哥夫快把小鱼放开!!小鱼会游泳的!!那肯定有好多黑蛋!”
“哗啦啦……”水流声湍急。
“说好了,咱可不能乱跑啊?跟着我,你哥夫我可只有一条命。”
小鱼一百个答应:“嗯嗯嗯嗯。”
江竹鸳慢慢喝汤,挑眉轻哼按住腰际不老实的手,那手顺势缠握住他的手。
“哇好甜的汤呀~”小鱼放学回家,江竹鸳把陶罐儿里还温热的灵芝汤盛一碗给小鱼。
江竹鸳摸摸他的头,牵着小鱼在院内支起桌椅让小家伙做好:“今天上学和小伙伴儿们相处的开心吗?”
他细细的把一条条真丝线劈成三十六、七十二股,如此,纤如发丝,绣出来的图案纹理才细腻漂亮,不刮皮儿,不乱筋。
一条真丝锦绣的手帕,在镇子上最少也能卖四五十个铜板。
江竹鸳思索一番,不经意转头看着男人为他栽种的百枝莲,浅笑:“就绣并蒂百子莲吧。”
江竹鸳看着一大一小飞奔出门儿,有些担心,但想柯以湛不是不懂分寸的人,也就随他们去了。
把他钉好的八开绣架支起,一只脚踩在下底儿处把木桩子压陷入土地。如此一来,绣架不挪移,再把漂染淡粉的绢布用绷线缝勒住四边,他的右手有伤碰精细活计就抖,这样一来用左手绣帕子,右手不需要扶持,就解决了他的难题。
“唉。”江竹鸳用小炭条在淡粉绢上画出图案。
小鱼委屈红了大眼睛,他的眼睛和江竹鸳的七分相似,只是颜色不同,像个可爱的麻花卷儿洋娃娃:“哥哥,你同意过的,小鱼今日靠算术得了甲等第一名呢。”
江竹鸳心一软:“哥哥带鱼儿去好不好?”
柯以湛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他们家早就不上山打猎了,哪里来的野鸡?
小鱼乐颠颠的爬上柯以湛膝头,粘人的撒娇:“哥夫哥夫~小鱼做完作业了,哥夫,我们去摸鱼好不好?”
江竹鸳正在做绣架儿,听小鱼奶气的声音,勾唇看向男人和自家淘气包小弟。
柯以湛懒洋洋的躺在破摇椅上,手执大蒲扇,看着科考书:“哥夫累了啊~小鱼等你学馆休沐时候咱俩再去成不成?你哥夫我还得学习考上举人呢。”
江竹鸳准备一家三口的晚饭,柯以湛在后院锄草除虫在大土灶里给鸡鹅做饲料,那些鸡每日都吃柯以湛和小鱼捉的虫子,母的都开始下蛋,虽然都是小小一只可蛋黄都黄橙橙的喜人。
江竹鸳积攒了十只鸡蛋,十五日前,把鸡蛋擦洗干净壳儿,在锅里煮了五比一的盐水,待冷水冷却倒入干净的土陶罐,加入一些高粱酒搅拌均匀,一只只的把鸡蛋放入。
如此今天开封就成了咸鸡蛋,晚饭煮的糙米野地瓜粥和玉米面馒头,油煎的野鸡肉块,咸津津,煮了三只鲜鸡蛋,切开的时候,蛋黄红橙色直流油。
肖云三不等柯以湛和江竹鸳说话,脸红成猴屁股儿,逃也似放了五花肉,就走。
“哈哈哈,老哥走的那么急啊?”柯以湛打趣儿。
江竹鸳扯柯以湛:“你消停会儿。”
柯以湛笑眨眨眼:“对呀,明天你就用它问候欺负过你的人,夸的他保证不敢再欺负你了。”
江竹鸳危险的睨斜着柯以湛,柯以湛嬉皮笑脸的逃了。
#
江竹鸳淡定:“好的大红缎子,一套就要十几两银子,婚礼的确是省了。”
柯以湛八卦的伸过脑袋:“你不知,他还要一套小小的赤金头面簪子耳坠,啧啧啧,还做作的说;‘云哥哥不用太贵,铜镀金就好。’,我看肖老三被他迷得五迷三道,整日出门打猎赚钱,附近的几个山头都被他扫荡个遍。”
江竹鸳觉得有些怪异:“他总这样不在家,那哥儿谁来照顾?”
外出回来的柯以湛笑着打趣儿。
小鱼撇嘴:“谁和他一对,他叫赵昴,瘦瘦小小的,就爱翻白眼儿看人,蔫坏爱打小报告儿,就和哥夫你养的虎皮猫一样,我就给他取个外号儿咯,我没叫他赵虎皮就不错了,哥哥还要我跟他道歉。”
“噗哈哈哈……”柯以湛喝水差点喝呛到。
小鱼捧着小碗,吐舌头,古灵精怪的:“嘿嘿,哥哥我和红哥儿、郑哥儿把学馆的小地主揍了一通。”
江竹鸳惊了:“怎么……还打人呀你这孩子。”
小鱼幸灾乐祸:“嘻嘻,哥哥不要怕,我只是让他摔到泥吧里,嘿嘿,他阿姆肯定骂他。我没做错,谁叫他和王家小鸭蛋说我是混血小狗的!还总欺负我,我就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哼!”
“熊孩子,你给我等着!不许动!我去!”柯以湛怒斥,唉声叹气“我咋就摊上你这个小舅子,我去给你捞!捞黑蛋还不成吗?”
拖鞋撸裤管儿,为了防止淘气包儿跟上来,柯以湛给淘气包‘松绑’:“你去咱俩的陷阱看着,帮哥夫看着,有鱼就能给哥哥吃了对不对?”
“哦,好吧。”小鱼惋惜,但是为了亲爱的哥哥还是去了。
柯以湛把小鱼放安全地方,在他腰上绑了带子和自己的汗巾子系了死结儿,他可不想小娃子再出事儿。
捉了几只蚂蚱当诱饵,柯以湛用鹅卵石在河岸浅水区围出一个品字形状的区域,窄部不封口只用几条柳枝挡,把几只死蚂蚱放进小水域。
“等一会儿。”做好陷阱,柯以湛掏出江竹鸳送他的小佩刀削了树枝在河边寻么,能不能插鱼。
自然光线最不费眼睛,做刺绣夜里是最忌讳的,伤眼劳神。
##
甜水河上游,空气清新湿润,河岸边铺着一层‘白鹅卵石毯’,生长着茂密的蒿草和水芹都,几只癞蛤蟆跳来跳去。
若是他右手没残,此刻用个绣花绷子固住,恐怕半条帕子都绣完了。
他托里正家小君捎带回来的瑕疵七彩渐变丝线几十团儿,一团就十几个铜板,是中等的真丝粗蚕线,乱糟糟的大半个麻袋,光是理线,就花费江竹鸳许久。
劈线却是江竹鸳十三岁前很是熟敛的哥儿闺未出嫁时技能,他是大家公子,阿姆是蜀中西夷贵族小哥儿,奶姆是江南人士也做过绣姆,因而他的绣工糅杂了江南苏绣和蜀绣,右手还没坏之前,在小哥儿里绣工赫赫有名。
脸一沉,心一疼,他知道江竹鸳又趁着他出门挖黄芪进山打猎,否则哪里供得起他们天天顿顿都带肉的饭菜。
“走,小鱼,哥夫带你去。”柯以湛没问什么,放下书本一把抱起小鱼把小娃娃放在脖子上,大笑:“走咯~~阿鸳,我们天黑前就回来!”
“哥夫真好啊啊啊哈哈哈……”小鱼坐在柯以湛脖子上,兴奋的大叫,手里还攥着深绿渔网。
小鱼悻悻下地,哼哼着小声嘀咕:“亏小鱼以为哥夫是个爱哥哥的好哥夫,结果连鱼都不给抓,哥哥还去山上给哥夫抓野鸡呢!”
江竹鸳眼含斥:“小鱼。”
柯以湛一下就坐直了,皱眉:“啥?小鱼你刚刚说啥,我没听清。”
“太好吃了唔唔咸香可口,比咸鸭蛋还好吃。”柯以湛一半咸鸡蛋一连喝了三大碗粥。
江竹鸳见他喜欢,又开始积攒鸡蛋,准备腌制一缸子,早上都让男人吃到。
吃过饭,夏季日头长竟然还没天黑。
柯以湛笑的前仰后合:“他二十七,又不是十七少年,看给他脸红的,真没出息。”
江竹鸳嗔他:“就你最有出息,你多去肖大哥家看看,需要帮忙的多去帮帮,成亲需要准备很多东西。”
“行,我下午就去一趟,多去还是算了,得避避嫌,万一看见啥不该看的,肖老哥得打死我,我也怕你吃醋。”柯以湛笑嘻嘻的一手搭在江竹鸳腰际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