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阮阮,我不是这个意思。”被打断了数次还被阮宋各种曲解自己意思的张轶翔有些着急了,“阮阮,我就是想……想来找你。”
“找我?”阮宋故意发出惊呼,“找我干嘛呀,您要找也是要找妓女啊,我又不是妓女,您来找我我也不卖啊。请您让开一下啊,我要把我的渔网拉上来了,您身上要是溅了水,我现在穷,您的衣服我赔不起。”
阮宋麻利地准备拉网,张轶翔也眼巴巴地上去,他想要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弄湿,接着让阮宋赔衣服的借口再纠缠一波,或者看能不能趁这个机会,抱住自己找了这么久的美人,再用点什么办法让他把自己带回家去。
“阮阮……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轶翔急忙开口,想要解释点什么,却又被中途打断。
“难道您来找我,是突然发现少了钱吗?”阮宋装作吃惊的样子捂住嘴,看着张轶翔的眼神暗淡下去,“没有。”
“哟,这不是暴哥吗?您怎么在这里啊?”
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里的脸渐渐重合,好久不曾说中文,软滑的嗓音也带了些微东南亚的口音。
阮宋当然没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之前的债主了,他还了债之后甚至还带着他妈去了越南,本就是想要换一个环境好好地生活,不想再和之前的一切产生牵扯,他不动声色地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随后迎向张轶翔的眼神,有些防备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两年不见,记忆里逆来顺受的阮宋已经彻底不见了,现在所说的每句话都像是刀一样往张轶翔心上插,仿佛是心口长了上一颗痣,偏要硬生生地把它剜下来。
“阮阮……你不是婊子……你不是……”细看下去,张轶翔眼里似有泪雾弥漫,“我喜欢你……喜欢你……阮阮……”
“什么喜欢啊?别找什么借口,什么对我有真心,您还不如给钱给我,陪您一天您要给多少都随便,按市价来,人民币可以,美元也不错,如果想要用越南盾结算,也不是不行。”
“真心?”阮宋噗嗤笑出来,“你说你是真心?”
“阮阮……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是真心的……”
张轶翔急切地想要表明自己的情谊,连表情都带上了焦急的神色。
阮宋听见他的声音,突然将手指间夹着的未燃完的烟,狠狠地摁灭在扶手上。
“暴哥。”他冷然的脸上,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看向面前的男人,“您想要我做什么?我记得,钱我还清了,我也不卖了。您告诉我,我还欠您钱吗?难道是我那已经在棺材里烂了的毒虫老爸在阴间又向你借了个百十来万?阴间的事就不归我还了,要是他在阴间借了您的钱,您自己劳烦下去问他讨。”
“不是钱……阮阮……不是钱……我……”张轶翔知道他在故意这样说,话语间也有些慌乱,急忙为自己辩解,“不关钱的事,只是我……想要来找你……看看你……”
外面的雨很大,他走到走廊上去,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点燃一根。年纪还小的时候还不会抽烟,后来开始卖身了,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嫖客身上捡来的习惯。他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很里面的浴室,张轶翔在那里面,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跟着他来,明明他现在已经没有卖身了,钱也已经还清了,好不容易过了两年安生日子,突然一天再见到他,还答应说愿意做他的狗。
做他的狗?阮宋忍不住笑起来,他总会想起自己欠张轶翔钱的时候他来白操他有多粗暴。他甚至可以拿警棍捅到他的下面,可以在他的下体里塞乒乓球,有一次甚至还威胁他,如果不给他的手下轮一遍,就要把他的妈妈卖到妓院里去。
阮宋笑了笑,眼角流出了眼泪。
虽然说心里是挺想看阮宋洗澡,但是现在的张轶翔不再是之前那个呼风唤雨的暴哥,之前阮宋还欠他钱的时候,他可以说是要让阮宋干什么他就干什么;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阮宋现在什么都没欠他的,反倒是他跑来缠着阮宋,现在张轶翔在他面前是坨看了就恶心的狗屎,也别怪他阮宋看着他反感了。
阮宋在里面洗澡,张轶翔不敢坐下,只好四处看看阮宋家里的摆设。这房间实在太小,不到十平米的客厅,后面连着个不到五平米的卧室,卧室的后面是卫生间和厨房,家具也很少,简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小物件杂乱无章地摆在桌子上,张轶翔想帮他收拾一下,又怕被骂,只好等着阮宋洗澡出来。
阮宋倒是没过多久就出来了,他没有拿正眼去看张轶翔,张轶翔有点紧张,怯怯地开口,“阮阮……”
“阮阮……你等等我啊!”
拐过好几条羊肠小道,阮宋在一片老式建筑下停下脚步,他上了二楼,开了已经锈得斑斑驳驳的大门。张轶翔跟着他进了家,一进门就能闻到一股不同的香味,进了门之后他仔细看了四周的布置,发现并没有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痕迹,所有的生活用具都是一个人的,墙上摆着他妈妈的遗像,供着骨灰盒。
“阮阮……”
父亲吸毒成瘾,欠了一百多万的高利贷,已经到了收债的时候。张轶翔带着他的手下到了他家里,把他原本就稀烂的家搞了个乱七八糟,狠狠地揍了他的那个毒鬼父亲。
也就是从那开始,他的父亲逼他去做娼妓,他没有办法,只能照做。被当时还是暴哥的张轶翔开了苞,每天就是接客,还要被毒鬼父亲敲诈索要,借更多的高利贷。那时候张轶翔还是暴哥,他要给他爸还债,各种对他卑躬屈膝;后来毒鬼父亲欠的钱越来越多,他最后动了杀心,借刀杀人之后,张轶翔带着人闯进他的家里,威胁他要把他的母亲卖到妓院去,来抵他父亲的债。
他没有办法,只能说让张轶翔来找他,他来还他父亲的外债。他母亲是被拐来的越南妇女,生的几个孩子都被犯毒瘾的父亲卖掉换毒品去了,她知道儿子为了还债在做什么。张轶翔,不,暴哥亲自跟他说,三年之内,让他还清利滚利的三百万,还逼着他写下了欠条,签了字。
他有礼貌地付了钱,餐车老板给他把点好的食物端来,在餐盘的旁边还多加了一小块的黑面包。
阮宋知道那是餐车老板的礼物,他很快地吃掉了自己的午餐,擦了擦嘴便离开了。他要去湄公河边去,在那里他有一条小船,或许还可以躺在那里晒晒太阳,睡上一觉。
他跳上自己的船,坐在船头的木板上,像往常一样先是朝着河里撒了网,随后他怡然自得地慢慢躺下,享受着阳光给予的温暖。
“阮阮……”
阮宋不说话,把手从张轶翔手里扯出来,张轶翔有些急,急忙抱住他的肩膀,哀求道,“阮阮……你带我走吧……我没有地方去……带我回你家好不好?”
“可以啊。”阮宋看向他,唇是勾着的,看上去像是笑了,但眼神却依旧冰冷。张轶翔有了点希望,急忙看向他,“真的?”
阮宋头也不回地走了,张轶翔急得不行,蹲下身把钱一张一张捡起来,确认都捡上来之后才跑着去追阮宋,他想拉住阮宋,阮宋把他狠狠推开,不仅没碰到美人反而被美人教训了好几次,最后实在没办法,干脆把阮宋抱进怀里,任由对方气急败坏地骂他打他咬他,甚至忍耐了对方一拳砸他鼻子上,把鼻子砸出血的痛苦。
“阮阮,别生气了。”流着鼻血一脸狼狈的张轶翔赶紧趁着这时候安抚起阮宋,他知道阮宋怨他,所以脾气也软了不少,“我现在没有地方去,你把我带走好不好?”
“你滚啊!你滚啊!”
“阮阮……我没有地方去,快要下雨了。”
张轶翔的声音很温柔,他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的脸。他想起两年前他在他面前不可一世的样子,把他压在床上,操他,掐他的脖子,骂他是个贱人,然后拿很厚的人民币,抽他的脸。一张嚣张跋扈的脸,突然和面前这张委曲求全的脸重合起来,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更多的是冷笑。
“滚!你给我滚!”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好像看起来,有点危险。”
阮氏玲有些害怕,那个男人看起来并不像个善类,姐弟俩清澈的眼睛让他忍不住拍拍阮青竹的肩膀,然后他故意做出了一个举动。
他把阮氏玲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阮氏玲是姐姐,如今已经是个十八岁的亭亭少女;弟弟阮青竹比阮氏玲小两岁,但长得很高,比阮宋都要高出一个头。两人刚帮着父母卸了货,正巧看见阮宋,跑来同他打个招呼,顺便看看他今天又有些什么收获。
“阮宋哥哥,你要回去了?天阴下来了,马上就要下雨了。”阮氏玲朝着他笑,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她朝他伸出一只手,里面是两块糖果,“这个是给你的。”
“谢谢。”他接过那两块糖,微笑回到了原本铁青的脸上,随后他看了看弟弟阮青竹,把手里的木桶朝他扬了扬。
读高中的时候,他很喜欢玛格丽特·杜拉斯写的,那是一本很奇妙的书,写了她和年轻时遇到了的那位中国情人的爱情故事。湄公河见证了那段轰轰烈烈的爱情,蓝天白云,穿着奥黛的少女骑着自行车经过河岸,码头上的劳工光着膀子,正在从货船上搬运着货物。法国少女在渡船上,风吹起她的头发,也吹乱了那个男人的心绪。
法国少女和中国男人相遇,他们原是一场性交易的买卖双方,却又不知道何时,他爱上她,她也爱上了他。
阮宋很喜欢这里,他爱着那个书中的西贡,饱经战乱的国家却充满了恋爱的风情。当他从自己的床上醒来之后,又觉得可笑,西贡是杜拉斯的西贡,西贡已经不存在了,它已经变成了胡志明市。
可惜,他没有找到任何的机会,阮宋拉网的动作很麻利,随后他找了船上放着的桶子,把网里的东西都倒进桶里。今天的收获不多,只有一些贝类,但阮宋已经很满意了,他提着木桶准备回家,把张轶翔挤到一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见阮宋要走,张轶翔赶紧小鸡崽儿一样地跟着阮宋走,一边追还一边叫着让阮宋慢点。阮宋听得烦死了,朝着张轶翔一瞪,提着手里的木桶开始一路小跑。
河岸上,货船上的货物已经差不多搬运完毕,阮宋听见隔壁的阮氏姐弟在同他打招呼,转头看去的时候,阮氏姐弟光着脚,已经朝着他跑过来。
“那……是您突然想要把钱翻倍?可是欠条在我还给您的时候就已经被您的手下撕掉了啊……”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阮阮……我就是……”
“还是说,您根本就不打算放过我,”阮宋根本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还想着来白操我不给钱,想再体验一下拿钱抽我脸的感觉呢?唔……可是我已经不干两年了,欠您的也早就还清了,暴哥您要是想要做爱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您推荐一个好去处哦,绝对能把您伺候得像皇帝一样,里面都是正点的泰妹和越南姑娘,我带您去的话还能打折。”
“阮阮,我……我来找你……”
听见阮宋还叫他叫暴哥,张轶翔心里很不是滋味,慌慌忙忙想要伸手拉住阮宋,对方干脆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离船头只有十几公分的位置,张轶翔怕他掉到水里去,只得讪讪地收回手。
“您来找我干嘛啊,这么跋涉千里的?”阮宋的声音很轻,又有点漠然,“之前我那个毒虫老爸的钱我可都还给暴哥您了,三百万,一分都没少,您的手下可是亲自点了整整十遍呢。”
“阮阮……我……”张轶翔咬紧了嘴唇,“我没钱……”
“您在说什么笑话呢?暴哥在我这也拿了三百万回去呢,没钱?暴哥您真会开玩笑。”
“哦,明白了。”恍若恍然大悟一般,阮宋点了点头,“既然是真心,说吧,你准备给我多少钱?”
“……钱?”
“对啊,钱。”阮宋笑得越来越灿烂,“暴哥您这么有钱,怎么也轮到您拿真心来说事情呢?作为婊子,在我这里真心是最不值钱的了,您既然来找我,不就是准备嫖我嘛。虽然我已经有两年没有做这个营生了,不过您要是什么特殊的要求,我也一定能竭尽所能把您伺候好。”
阮宋晒不黑,但是在这么毒辣的太阳底下到底还是睡不着,好在船上还有本书,他把书翻开,铺在自己的脸上,在微风的吹拂下很快进入了睡梦中。
睡着睡着,船身突然轻轻摇晃,脸上铺着的书也被人拿走,湄公河午后的强烈阳光直射下来,烧热了的红铜似的拍在他脸上。邻居家的阮氏姐弟也常常帮着父母在湄公河卸货,和他交好,他以为是姐弟中的阮青竹,刚想要出声抱怨两句,睁开眼睛时却发现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本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面孔,却让他心跳加速,两年前的那些情景又重新在脑海中浮现,他愣了一会儿,随即,之前的职业媚笑很快就回到了他的脸上。
“我有什么好看的,长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之前不过就是个卖逼的婊子,劳烦暴哥您来看我。”
他把头别过去,看着楼下的人群。大雨之下各自奔逃,像是大难之后的蚂蚁。
“阮阮……我……我是真心的……”
张轶翔出来的时候,阮宋已经在走廊上抽了好几根烟。他不敢叫阮宋的名字,他看见阮宋在哭,只好呆呆地,站在他的面前。
站了很久,阮宋也没有理会他,他的心隐隐抽痛起来,阮宋也学会了抽烟,看他那样老练的姿势,烟龄也不可能很短。走廊的石头扶手上很快便多了一堆的烟蒂,张轶翔终于忍不住,小声地唤了他的名字。
“阮阮……”
“去洗澡吧。”
阮宋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揉了揉最近有些疼痛的肩膀,准备去烧点开水拿热毛巾敷一敷,张轶翔见他不拿正眼看自己,迟疑了一下,也还是小跑着去了。
见张轶翔去洗澡,阮宋的脸上倒是没有过多的表情。外面的雨依旧是下得很大,湿衣服和昨天的衣服都放在洗衣机里,他倒了一勺洗衣粉进去,启动了洗衣机。
张轶翔开口唤他,阮宋并没有理会,他很快地走进里面的卧房里,翻出几件干爽的衣物。洗衣机在客厅里,他当作视而不见一般当着张轶翔的面脱掉了自己所有的衣服,全部扔进了洗衣机里。
“阮……阮阮……”
目睹了一切的张轶翔害羞得不行,胯下小兄弟似乎略有抬头之势,阮宋抱着干爽的衣服赤着脚走进浴室里,可惜浴室在卧室的那边,他只能看见浴室的门没有关,但是不能看见阮宋在里面洗澡时的身姿。
在那三年里他受尽了屈辱,当时还是暴哥的张轶翔没过多久就要来找他发泄性欲。他掐他,折磨他,拿人民币抽他的脸,羞辱他,他只能乖乖地满足暴哥的一切要求,希望他们能够放过他的妈妈。
但是现在,天道好轮回,张轶翔像条狗一样,被他带进家里。
阮宋的家在闹市区,住在这里的原因仅仅是因为房租便宜。他走得很快,路上到处都是转移的小商小贩,还有骑着单车和摩托车的人们,下雨下得地上都是泥,很不好走。他没有等张轶翔,张轶翔跟着他,小腿还被单车狠狠地撞了,乌青一片,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还要一蹦一跳地去跟着阮宋的步伐。
“当然了。”阮宋重新走进雨里,“如果你愿意当我的狗,我就把你带回去。”
?
记得第一次见到张轶翔的时候,是在十八岁高中刚毕业的暑假。
阮宋根本不听,一个劲地想要挣脱,大雨就在此刻间倾盆而下,张轶翔赶快拉住他的手,趁着这时候抹了把鼻血,带着阮宋去了个能避雨的屋檐下。
白色的法式建筑是上世纪的产物,之前所在的南洋市也有这种建筑,张轶翔拉着他去躲雨,也看见了一个卖帽子的小摊,只可惜只有绿色的帽子,张轶翔想了想,心一横买了一顶给阮宋戴上,尽管自己也被淋得像个落汤鸡,也不愿意买一顶给自己戴上。
阮宋很冷漠,他站在白色建筑的屋檐下,有些漠然地站在原地,沉默着。张轶翔偷偷看了他几眼,刚握住他的手就被赏了个清脆的巴掌。
阮宋突然疯狂起来,他尖叫着推开张轶翔,随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越南盾,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伸长手拿那叠厚厚的钞票去抽他的脸。
“你没有地方去对吗?贱人!我给你钱啊!给你钱啊!给我滚啊!”
越南盾是塑料制,那些钱币尖锐的四角,划破了张轶翔的脸。张轶翔皱着眉,却没有走开,那些钱币被阮宋扬手扔在了他的脸上,像蝴蝶一样慢慢地落在了他的身侧。
“没关系的,他就是一个贱人而已。”他用一种怜爱的眼神看着怀中的少女,轻轻哄着她,让她不要为自己担心,“玲,和青竹早点回去吧,好像真的快要下雨了。”
他松开阮氏玲,双手插进自己的牛仔裤裤兜里,阮氏姐弟还站在原地,没有了木桶的束缚,他觉得自己的脚步都轻快了些,下雨前熟悉的气味很快弥漫而来,阮宋加快了速度,身旁,大雨将至,行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嘈杂,他听见自己心里声嘶力竭的悲哮,恍惚之间,他感觉有人追上来,握住他的肩膀,他又看见了张轶翔。
“你别跟着我了。”阮宋觉得自己很累,他甩开张轶翔,对方又钳住他的肩膀,强迫他停下。
“这个,你们带回家吧?我一个人住,吃不了那么多。”
“谢谢宋哥哥。”
阮青竹接了过去,然后转过头,狐疑地盯着不远处站定的高壮男人。阮氏玲也看过去,看了两眼之后,又看看阮宋。
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曾作为佛教徒的阮宋早已经抛弃了之前的信仰,他收拾了母亲去世之后剩下的神佛塑像,装进垃圾袋里,在经过垃圾车的时候将它们随手扔进了垃圾车。
胡志明市全年潮湿温暖,空气中弥漫着东南亚特有的水汽和闷热。穿着奥黛的少女缓缓从他身边经过,他拿了些钱,走到一旁的餐车旁,坐下。
“我要一份菠萝汁,两份春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