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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光三鉴(第2页)

指尖香烟燃尽部分,长长的烟灰掉下一截。他把香烟摁灭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在头痛袭来的疼痛难忍时,他轻轻地念起了心经。

每当他绝望的时候,就会念起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

“那你快回去吧,在外面都好久了。”老女人关切地说,“以后有空来跟我说说话吧?我好久没有跟人说说话了。”

“好。”他说,“那我以后再来找你。”

他倒掉了没有吃完了面条转身回去。进门的一瞬间,熟悉的檀香味又包围了他,他觉得很庆幸,又觉得很心安,只是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又隐隐头疼,这是娘胎里带来的病症,根本查不出原因,吃布洛芬也没有用,他想,如果真的得缓解这种痛苦,那得给自己注射杜冷丁。

“可能是因为,生活太苦了吧,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老女人说。

“所以吸毒的那一瞬间是快乐的吗?”

他想起了父亲吸毒时的样子,他是扎吸,吸食海洛因的人之前是用锡箔纸烫吸,当然,那是在毒瘾不深毒资还比较充裕的时候。那时候他还小,父亲有时候扎吸,有时候烫吸,他就玩被打火机烤焦了的锡箔纸,玩还带着点点血迹的针管。针管那么长那么尖,人的血管那么脆弱,扎进去不痛吗?可是毒瘾驱使着父亲用针管一次一次地扎进自己伤痕累累的手臂里,父亲说,“什么时候都不快乐,只有针管扎进来的那一瞬间才快乐。”

“你每天回来那么晚,出去又出去得那么早,又不和我们邻居说话,当然什么都不知道。”老女人说,“但是现在你知道了。我见过那小伙子,其实长得挺标致,就是染上了恶习,之前还是退伍军人呢,哎……”

“不过,你得小心着点,老板出了钱准备让强戒所提前让他儿子出来,所以他儿子快回来了,你也要小心着点。”老女人话锋一转,反倒是提醒起他来。阮宋一脸地无所谓,“没关系,我不会有事情的。”

“要小心啊。”老女人还是一脸的殷切,阮宋低下了头,若有所思,“你说,毒品真的这么难戒吗?”

“哦,那我叫你小宋吧。我姓罗,你叫我罗姨就好。”老女人很紧张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很久没跟人说话了,所以有时候,有点唠叨。”

阮宋觉得老女人很和蔼,对她的好感又深了几分。他的脸上是如同阴云般的微笑,楼下也似乎传来了旅店老板锁上门口的大铁门的声音。每到晚上十点半,他们就会锁上大铁门,只留下一个小铁门以供进出。

“哎,老板和老板娘也是苦命人。”老女人突然说,她的脸上带着平静,似乎已经看透了,“他们的独生儿子现在在强戒所。”

楼下,静谧的夜里,“恒新宾馆”四个字的招牌正一闪一闪地亮着红光。

恒新宾馆今夜无眠。

他就想起了他的父亲。他在黑暗里开始抽烟,烟丝在缓慢地燃烧,在黑暗中忽明忽暗。他想,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愿意过?他的父亲两条手臂上已经找不到任何可以注射的地方了。烫吸已经无法满足他,扎吸是用量最少而且能最快能够满足毒瘾的方式,吸毒就跟吃饭一样,用量会越来越大,之前三天吸食一克,越到后面,可能一天就要注射三次甚至更多,他的父亲毒瘾来了,就好像一条狗,只要给毒品给他,就算是让他杀人越货他都愿意。他想起父亲的一个朋友,那人也是个瘾君子,毒瘾来了没有钱,骗自己的儿子说带他去玩,让儿子在麻袋里跟他躲迷藏。后来他把麻袋紧紧地扎起来,带着儿子去了狗肉馆,说里面是条大狗,把儿子卖了换钱去吸毒,狗肉老板怕狗太大不好杀,拿着菜刀朝着麻袋狠狠地砍去,鲜血染红了麻袋……

他的手开始发抖。

父亲的手臂没有地方注射了,就去扎自己的腿,他的腹股沟下有两个很深的疤痕,那是“开天窗”留下的痕迹,他怕极了,也恨极了,他恨不得他父亲赶紧去死,可这老毒鬼吸毒这么多年根本久没有死的迹象。他常常会做梦,梦见自己站在破败的家里,地上是一地带血的针管。

他不敢再想下去。

“小宋,你怎么了?”

“没什么。”他很快地从思绪里醒过来,“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毒品戒得脱,死人都能救得活。”老女人淡淡地说,“你千万不要去尝试,会毁了你的。”

“既然这么难戒,为什么要去吸毒?”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其实父亲毒瘾没发作的时候还算是个正常人,偶尔还会关心他一下;但一旦毒瘾发作,就成了个野兽,家暴,骗钱,甚至去偷去抢,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只要给他一点点毒品,就算是要他去杀人他都愿意。

所以他才会因为父亲吸毒的原因是个这样的畸形怪物,才会胎里不足,带了些怎么都治不好的病症。

“强戒所?!”阮宋大惊,看见老女人的眼睛又不自觉地压低了声音,“强戒所?那不是吸毒的人进去的么?”

“是啊,进过好几次,他儿子是新四军。”老女人见他有些不解的样子,主动告诉他,“啊……是这样子的,当时我们把海洛因叫做四号,吸食四号的人就被叫做新四军。这是很多年之前的说法了,你们年轻人可能不懂这种说法。”

“这种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并不知道老板和老板娘儿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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