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氤氲中,依稀可见前方忽然多出来一道屏障,是座巍巍然、仰头不见峰顶的青褐色高崖。中间裂开一道小隙,像是故意设置、诱人通过的天堑,狭窄逼仄,仅能容一成年男子侧身挪过,至于庞车高马,皆是入内无门也。
最为蹊跷的是,刚刚起雾之前,这山还未现踪影,怎么这会儿……
管家觑着小白,面露难色:“先生咱们还是回去吧……我李老三儿身魁体壮的,怕是不能陪您进去,再说我要是走了,谁来看顾这马、这行李……”
这素未谋面的汪伦,该不会是诓我的吧?
车轱辘颠簸在凹凸不平的石砾上,小白犹疑的神色,飘忽在雕花的高档马车木窗间,一根系着丸子头的白丝带飘逸在微风里,好一位清隽出尘的美少年。
忽然一阵雾起,遮挡了前方的视线。雾气浓深,悠悠地就朝着马车四周围漫上来。
素闻先生好游,好入名山大川间寻觅清幽,特献上诚挚,力邀先生来吾居所一聚。此地有十里桃花,万家酒店。余若能与先生对饮桃花酿,共卧山水间,目映霜染林,对吟诗百篇,定是三生有幸,必将受益匪浅。盼先生来会,望余得偿此愿也。”
好一个姓汪的马屁精!然鹅人家拍的是文豪级别的马屁,等我到了安徽,享受的还不是土豪级别的宽待咩?小白舔了舔舌尖,嗜酒如命的舌头,已然徜徉在口水里。
他当即决定出浴。宽窄有致的玉背,披在一件朦朦胧胧的白纱衣里,召来管家,筹备车马,披星戴月,向着桃花庄,哦不,是热情的仰慕者汪伦赶去。“千里送一菊”的故事,大概都有这么一个浪漫的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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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家中坐,信从天上来。才华横溢的诗人李白,每日都被堆积如山的粉丝告白信,淹没在汪洋恣意的溢美之词间。然而汪伦却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成功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日院中,小白坐于自家木桶中泡澡,举头便见一鸿雁翩然而落,一抬手便降至他的玉指之尖。燕足上挂一只金铃,叮铃叮铃,鸣音清脆,摘下掂一掂,不得了,竟是十成十的足金。可见这送信之人,家底殷实,绝非是泛泛之辈也。
事到如今,为保住菊贞,小白只有想方设法拖延时间:“等等等等……诶,前头那个洞,是你捅出来的?”他朝破口的冰面,努了努嘴。
汪伦果然停止了动作,瞟一眼小白所指的冰窟,出乎意料、换了感慨的语气:“相信我,小白,这桃花潭里头,本该真是有桃花的,这十里寒潭外围,也真栽着一圈落英芳菲的桃花林。可目前这潭水,却受了奇怪的诅咒,只有待解咒之后,才能映出美景来,换句话说,这也是我邀你来的原因……”
小白转头,望向汪伦,一脸懵逼:“单身汪,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好奇。”
飘着酒香的坛口在小白鼻下拂了拂,便勾起了他的馋虫,唤回了他的神智。他从昏厥中醒来,感到腰间环着一双手——是汪伦的咸猪手。他正被这厮兜在棉厚的蓑衣里,靠在船沿,坐着赏景。
面前一片凉冰,心头一股凉意,冰面上明晃晃、显出一个肉棒粗细的大窟窿;心坎儿里,被油然而生的惊叹号,插出一个不可名状的无底洞。
小白沉郁郁垂着头:“姓汪的,你骗我……什么‘吟诗对酒’,分明是你设的陷阱,诱我上钩的!”
“汪伦有木有我不知道,”对方忽然转过身,狡黠的眼睛,眯在遮了半张脸的斗笠之下含着笑,勾牵着一抹邪魅狂狷神秘笑的嘴角,吐出一句、差点叫小白昏厥过去的回答:“在下只知道,这里只有一只、等着钓小白的‘单身汪’……”
[前方高能,非敲蛋人员请迅速撤离]
只见那从棉实蓑衣下、透出一个粉红的蘑菇肉首、一伸一缩弹动在空气中的肉茎,似乎能随着对面汪伦的意愿变长变短。忽而短似生姜,又忽而长过铁锹,见了小白正往这边瞅,肉茎又以不可思议的节奏,摇头晃脑、上下左右地激烈拂摆,晃动出幻影重重的特效,如弹簧一般,对他示意点头。
你听,那声音像是某种诱惑,又透出某种笃定,像是召唤人快到碗里来的念经,又像是成竹在胸、自信君必入瓮的邀请。
“内个……”小白终于捂不住好奇了,“请问此地是哪里?离桃花庄还远么?”
击冰声停住了。小白屏息凝神,对方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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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过山堑,这周遭的气温就降得不对劲了。小白赶紧捂紧了白衫,呵护住他那单薄的玉体,抖索的唇里漏出一些自言自语:“哇吼吼吼吼……怎么突然这么冷啊……”连吹出来的气,都凝着白霜热息。奇了怪了,分明只是跨过一道山缝,竟好似闯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外头尚且是春夏之交的暖热,可里头却是寒冬腊月的冰凉。
别说,眼前这一片寒潭表面,还真结了冰,冰层宽厚,目测不可得深浅。但更加令人匪夷所思的是,一片冰封的潭水中央,竟然飘着一只乌篷小船,一个浑身裹着厚厚蓑衣的男人,戴着一顶斗笠,背对着他……是不是在独钓寒江雪,这小白可就看不见了。
1.桃花潭水深千尺,汪伦有根弹簧茎
欢迎来到。在这里你将用全新的姿势打开小学语文课本,颠覆你对诗人的固有印象,以及对耳熟能详之诗歌的贫乏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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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管家年纪大了,不想跟着年轻人去未知之地冒险。他曾听过老辈人讲的故事:说有一秀才上京赶考,路过一雾气弥漫的山涧,鬼使神差地就钻了过去,从此后再未见其活着走出来过。人道是误入了深山狐仙府,被狐仙吸去了精气,整个人瘪成了一张干瘦的皮。如此糊里糊涂送了命,最后是泡着水、从小溪里头漂出来的。
在李老三眼里,前头的山堑,冒着森森的鬼气,一看便不是什么祥瑞吉兆的好地方。
可小白摸着下颌、饶有兴趣道:“有意思,有意思。管家,你且暂留此地看顾车马,静候我归来。”说罢便拂袖而去,一张年少无畏的脸上,洋溢着探险家的激情。
“吁——”管家勒住马缰,问小白:“先生还要我继续前行么?按照那位‘汪官人’画给的指路图,再走下去,恐怕只会将我们引到迷雾的更深处。老马识途,可咱这匹,是刚实习上路的新马驹,到时候回不来,咱恐怕就要夜宿荒山野岭,被豺狼虎豹给叼了去喽……”
小白心里也很方,但他可是“好入名山大川寻觅清幽”的李白,当世的旅游大v,如果他就这么撤了,回头又要如何谱写诗文,装点他的旅游季刊自媒体捏?谜题,兴许也是缘机,说不准会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如此想着,小白摸下了车,翘着尖头的白履,踏在青石滩上,他转动着脖颈四处张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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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什么鬼地方啊?
李白挑帘,目光探出马车窗外。只见周遭林木枯槁,稀稀拉拉几棵歪脖树,生得东扭西倒,一看便是营养不良、土地精华暂缺的萎靡样子。别说是什么绵延十里的桃花林、飘香千里的万家酒,就算想找出一只膘肥毛丰的叽喳鸟儿来,站在车顶上拉一坨内容丰盛的热腾屎,都他妈玄!
小白立时换了正色,小心地捻下缠线中的一卷软纸,但见墨色清雅,有玄瑰淡香,字迹倜傥,有豪士风范。
“李氏太白阁下敬启:
余乃泾县桃花庄人士汪伦,久仰先生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才高八斗、妙笔生花。余每日拜读先生之大作,如沐春风,如饥似渴,如饮甘泉。
汪伦摘下斗笠,满目凄凄:“唉,人家又不是凭主观意愿单的身,还不是受了这桃花潭中鱼儿的诅咒,不得已,找不着对象么?也不知怎的,原本我家财万贯、泾县高富帅的美名传扬在外,有的是人倾慕于我。可自打我来此垂钓,莫名其妙中了招,就再也无人愿意垂怜。床榻空空,连个欢好的对象也遍寻不着,空有一柄重器,却无处上阵来磨刀。唉,真糟,真糟……”
举坛的臂弯,绕过小白修美的长颈,一坛桃花春酿,被凑至了红艳的薄唇之前——他喵的,这浅褐色的酒坛之上,果然用红纸,贴了一个大大的墨笔“万”字!
汪伦道:“没骗你吧?坐对桃花潭,共饮‘万’家酒;两心若相知,心心潭相印;勤勤捣穴忙,来把欢歌吟。小白,待会儿我插你的时候,你若是爽了、想‘吟’给我听,我洗耳恭听哦……”
说着,某根不老实的弹簧棍,便抵在了小白被剥了裤子的后股沟里,模拟着交合的姿势,一顶一顶的,不怀好意。偏偏这地方还贼冷,小白想挣扎着出怀,可裸体甫一遭遇了冷空气,又没出息地缩回来,落回了汪伦的蓑衣里,叫他香的软的,搂了个满怀。
小白两眼一翻,直直后倒,失去意识的同时,也失去了对裆下菊花的防守。
(待续)
2.桃花潭水深千尺,汪伦伸茎钓鱼精(中诅咒)
为了不显冒昧唐突,小白觉得自个儿还应解释几句:“兄台你好,过路客李白,在此多有打扰了哈。吾受一位笔友汪伦兄之邀,前来安徽泾县桃花庄小聚。敢问此附近,何处有‘桃花十里、万家酒店’?”
对方忽然开口,声如钟謦,沉着淡定:“木有桃花十里,桃花者,潭水名也,并无桃花;木有万家酒店,万家者,店主人姓万也。兄台误会辽。”
一口想要吐槽的老血,哽在小白惊讶张开的喉头间;一堆想要刷屏的内心弹幕,飘荡在清冽的寒潭上空:“那……那么汪伦兄……难道也没有这个人咩?”
不过清晰可闻的,便是那“哆、哆、哆、哆……”一声接一声、规律的敲冰声了,像是有人手持着一根木棍,在一下下敲击着冰层,企图凿出一个洞来,意图不明。
在贸然开口发问前,小白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那声响很是诡异,不像是带着某种目的的急躁捅入。若是那样的话,那蓑笠人早就弯腰站起来大幅动作,也不会一本正经、盘坐得如此端正了。
可若说真是那人发出的,那两条好整以暇摆在身侧、一动不动的手臂,又是怎么回事呢?难道说他的身前,还长着第三只手不成?可若说不是他,举目四望,这片白茫空阔中,确然又只有那一人的身影。
题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套路深。
此故事改编自真实历史(搞基)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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