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帘外,三笑生哆嗦一下,随手裹了一块虎皮,支撑着虚软的病体,艰难地移至了摆在塌边的四轮车上——为了不让尿壶滚落的尴尬再发生,不可能时刻陪伴在他左右的独孤麾,还是命人抬来了这架、身外的“腿”。
三笑生手中尽量使力,急急驱动着两侧的大轮,终于行至了帐帘边,将耳朵贴在帘子缝隙里细听。好在独孤麾顾念他的病情,当真并未走远。兴许是天道有衡、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的关系吧,断了脚骨的汉军师,不仅有过人的智慧,且还有异于常人的耳力。这一点,当初混入清原城的奸细未曾探得,因而独孤麾也不曾对他刻意设防。
于是,那头商讨军务的小声嘀咕,全都乘着夜风,飞漏进了三笑生的耳里。原来,丢了军师、大乱了阵脚的清原城兵士,在副将军的带领下,于绝望之中孤注一掷,连夜偷袭离人岗,想一把火烧毁西凉军的粮草。现下里发现得及时,胡人兵士们已开始了紧急扑火,副将前来请示,问独孤麾是否要分散一队救火的兵力,去追击烧粮草的汉军。
独孤麾见他那“痛苦”的小模样,心里头喜欢得紧,嘴上头直夸道:“这才乖嘛。我们胡人的大夫,开方子凭的可都是良心,可不兴你们汉医虚头巴脑的那一套!这一剂药下去,保准你药到病除。这明日一早哇,你就能龙精虎猛地,同夫君我鱼水欢好了,哈哈哈!”
三笑生这头勉力吞着药,却见独孤麾又在信口开河,书生一边滚动着玉丸,一边回瞪他一眼,逗得独孤麾又变本加厉地添了一句:“怎么,宝贝儿是怕身子虚乏么?诶要不这样,我待会儿再叫军医给加一副‘龙虎药’来,保准你喝完之后,一直张着小嘴儿求夫君操你!”
这人就是个蛮不讲理的无赖!三笑生这回算是得了教训,对他的胡言乱语,装作充耳不闻,垂了眼眸认真喝药了。
可独孤麾身下、一杆随时随地为“圆房”而备的肉杵,却雄赳赳气昂昂、神气活现得很,插在三笑生的腿间,借着身姿的微小切换,有意无意地磋磨一下、解解馋,竟是一整夜、都未见疲软之态。
被窝里藏着暧昧的火热,而床榻边的大碗内,一碗原本热腾腾的汤药,却眼见着就要放凉了。
“光顾着逗你,差点儿把正事儿给忘了,”独孤麾一伸长臂,将药碗端过来,“快喝下去,一滴都不准剩下!”
三笑生的内壁,甫一吃到独孤麾的鲜血,就如上等的绸绢,浸入了温柔的赤墨里,顷刻,便染上了真挚的热度。也不知是青涩的媚肉,初次吸附上他手指的热情,还是涓涓而出的热血,炙燃了美人的穴壁。尽管美书生利用他所做的事,叫独孤麾冷彻到了脊骨里,可他心上人的小肉洞,着实热得如神仙洞府,叫他向往。
从未握过真刀真枪的书生,连指尖的每一缕细纹都在颤抖:“我……我并不想真的杀你!逼西凉退兵,小生所愿已成,三日之约虽是我赢,可只要你放了我,我也不愿为难你……”
“你尽管为难我!”独孤麾高吼一句,将三笑生震得错愕。“放你?绝无可能!老子现在就要了你的身子!你想杀我?可以,朝这儿刺!朝这儿刺!”独孤麾忽然以二指,捉住了锋利的刀尖,逼得三笑生毫无退路,“你刺得我越深,我干得你越狠!你最好快点刺死我,否则,不流尽最后一滴血,我是不会停下来的!”男人带着厚茧的指尖,为刀刃所割破,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似的,任鲜血洇出,连眉都不皱一下。
三笑生完全被慑住了,以至于下身亵裤被除尽,也后知后觉。一个看起来乖巧垂软的小柄,被独孤麾的大掌握了,攥在手中急急搓动,像是要确认他对自己,也不是全无情意一般。独孤麾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挑弄三笑生的情欲。
他不知这书生的温言软语,何时是真情,何时是假戏,但至少刀锋逆转的这一刻,连死都不怕的三笑生,竟会为他而显出几分慌乱,他便觉得,自己也非败得彻底。
“我已安排好了撤军的事宜,今日午时,他们就会退回北境,而我就留在这里,与你履约。要杀要剐,我随你穿刺!宝贝儿,你可要把刀尖儿对准了啊,下手时可千万别含糊!否则,慢了一步,我可不敢保证,是谁的东西,先刺进谁的身体里!”
“等……等等!你究竟要做什么……啊!”三笑生奋力一躲,却也躲不过独孤麾抚上来的大掌。
他与独孤麾“贴身”共渡的这三日,真的全是演戏么?他不知道,他不敢细问自己。可他只知,听闻了这最后一句,他心中的狂喜,远胜过手刃胡将军的千万倍!大丈夫护国功成,不过如此,就算此刻被刀锋戮颈,他也可以心满意足,含笑九泉了。
于是他抬起晶亮的眸,像漾了一池春回大地的清泉,笑着回问独孤麾道:“哦?你们真的决议要撤军了么?”
不用再问了,独孤麾什么都懂了,三笑生避而不答,只因他确实未曾动心。两军对阵,他却未战先歇;掳人偷心,他亦一败涂地!可男儿的千斤重诺,出口不渝,下一瞬,独孤麾倏然反握了刀柄,在三笑生惊愕的注目中,将杀人的凶兵,交到了书生手里。
三笑生被刀锋顶在喉头,却还能临危不惧,重又持了羽扇缓缓挥动:“我们清原兵士中,有个特殊的传讯之法,为防书信密函等,被敌人截走;又或传讯者自尽,导致密函被人从尸身上搜了去。因而我们会将秘密,刺在这里……”说着,他缓缓举起扇柄,正对自己的头皮,“墨发掩映,寻常人发现不了,埋在发根下的血痂。即便摸到了,也不会想到,这是就密讯。除非,知晓内情者,将尸发全部剃去……”
独孤麾明白了。在胡人大军掩埋了同伴尸首后,清原残兵必定也会来清扫战场,当见到副将军被毁坏殆尽的皮肤,即便是愚钝者,也知晓其中有异,按惯例剃发观图,则一切,皆在三笑生的算计之中。
独孤麾不由抬起下颌,重新打量起,这个看来纯善、如无暇美玉的人:“那你告诉我,那日你捧着他的脑袋痛哭流涕,是否皆是为了传讯而演的好戏?”
有了独孤麾体温的包围,病中的他倒是舒适得很,脑壳里糊里糊涂,一阵阵发晕,连推拒的力气都没了。又或者兴许,内心里的某个声音不要他推拒,他对自己说,就一晚,就只容许自己懦弱一晚,等病好了,再刚强对敌。
独孤麾笑得满不在乎:“哪里会难受?美人在怀,活色生香,我舒爽还来不及。”话虽这样说,可被三笑生枕了半宿的手臂,确然是有点麻。为了转移心念,他又抽着鼻头,胡乱打趣道:“诶宝贝儿,你闻闻,你的汗都是香的!放心,我们西凉人没那么些讲究,不像你们汉人,一天到晚的焚香沐浴。你就是三天不洗澡,我也爱闻你身上的味道,嘿嘿嘿……”
三笑生又被逗得脸红了。要强爱干净的他,平日里即使腿脚不便,也要叫军侍打水来沐身;行军在外实在是无此条件,以布条蘸了冷水擦身,也总还是不可免。而如今身陷敌营,又病得全无力气,难道又要劳烦独孤麾来伺候自己么?
刀尖微微颤动,抵上了三笑生纤弱的脖颈。只要独孤麾怨愤之气稍提,见血封喉,抹脖绝命,只在胡人将军起心动念的一瞬间。可文弱的美书生,偏在千钧一发之时,照例云淡风轻,吐出二字:“是我。”
独孤麾的怒目都睨了起来,寒锋逼得更紧了:“不可能……那日你说,要去战场悼念亡友,我虽应了你的恳求,可从头至尾,眼睛没离开过你一瞬。你又是如何能将粮草转移后的布防图传出去的!”
三笑生展开一笑,仿佛千军万马,都为那倾城的一笑,而折戟失蹄:“以将军智慧,难道,还猜不出么?”
他抬手抹干净石头上的血,沉默着将三笑生放下,又将那名副将的尸身拖来,摆在三笑生脚边。随后远远走至一旁,可实则未有一刻,曾移开密切注视的眼。
三笑生流着泪,托起那名副将的脑袋,凄凄哀哀地,吟了一首诗:“离人岗,离人岗,人离故土命离殇,秋风垂泪梦离魂,劝君慢饮黄泉汤。副将军,一路,走好……”
7.以血润滑、胸膛插入刀尖激情做爱,完满he
“哈哈哈哈!宝贝儿你当真是与众不同,好一个杀我之前对我好些。好!恩怨分明,真情真性,我喜欢!只是这三日之后,究竟是你剜了我的心,还是我偷了你的心,咱们还要拭目以……”这最后的一个“待”字,化在了两唇之间黏腻的亲吻里。
第二日晨明,离人岗北翼小道。
萧瑟的秋风,飘卷起书生的白衫,三笑生由独孤麾抱着,来到两军交兵后,血流成河的战场。昨夜里两人的亲密交息,换来了今日、三笑生恳求来的、悼念亡友的机会。夜袭胡人粮草的清原城副将,遭到数倍于己方兵力的敌军围攻,抵抗不能,终是不幸阵亡。
“将军可还记得淋雨那日,你脱衣时曾同我打趣,说你精壮健实的肚腹,可以拿来当搓衣的木板?”
“你……你还记得呢?”
那日三笑生眼神疏离得,就跟看仇敌似的,以至于独孤麾讲完那句,就自觉无趣地闭了口,专心欣赏着美人,自淫起来,他真没料到三笑生还记在心上呢,竟是有些高兴。
待独孤麾装作若无其事、嬉皮笑脸地再进帐来时,三笑生已然乖顺地躺回了虎皮下,像是从未起身一般,安静地等他回来。
独孤麾伸手,为三笑生理了一缕沾在唇角的乱发,刚坐进被窝还未及躺下,美书生就提了一个请求:“我想要一根针,可以么?”
刚听完军报回来,独孤麾难免起疑:“你……你不会是还想要戳颈自尽吧?”
6.发烧赤裸相拥摩肉棒而寝,香汗淋漓喂药撒娇
病书生体内风邪发作的当晚,百忙之中的胡将军,连指挥作战的大帐都没回,就那样紧裹着他赤裸的身子,守了他一夜。
冰火二重天的折磨,让三笑生频抖着玉体,额上滚烫,四肢百脉的筋骨中,却像附了寒冰蚕虫一般,凉意一阵接一阵的来袭。而他眼中的大无赖独孤麾,竟未趁人之危,在伺候他如厕后,便脱了全身衣物,将他裹挟进了臂弯里。
独孤麾“西凉雄鹰百战勇”的名号,可不是浪得虚名,他不仅作战勇猛、战术精进,且精于对军备的算计。粮草的精细存量,在他心中,皆如算盘珠子一样的明晰。他略一思量,只下了一字的军令:“追!”
“末将明白!”副将得了令,立时想要疾步退下去执行了,又被独孤麾叫住了,部署了一些接下来的布防事宜。
三笑生听罢,也是赶紧地再策轮盘,驱着四轮车挪回了原位。
就在这时,帐门外响起一个声音:“禀报将军,前线有紧急军情!”
独孤麾闻言,立时收敛了欢悦的神色。他与三笑生两人心中,皆是再清楚不过,三更天呈送急报,必定是军中出了大事,更何况独孤麾早已有令,在他夜宿三笑生帐中时,若非十万火急的军务,需要他立即示下,闲杂人等一概不准来扰。
独孤麾起身时,还不忘触一触三笑生额头,见热度始终未退,便决议就在帐门前听听就回。他像留恋怀中温存似的,在三笑生额上印了一个吻,帮他搁下药碗,盖好毛毯,随后披上外氅,大踏步走至门口,掀开帐帘,一股萧瑟秋风混着夜半的寒意,便悄无声息地,渗进了帐篷。
对于汤药,三笑生是打从心眼里的怕。幼年时跌落马背的噩梦,还时常浮现于眼前,不光有伤筋动骨留下的、心头难以弥合的痛楚,还有爹娘受了庸医的骗,逼着他喝无用的苦药、喝了整整一百日的恐惧。现在只要一看到,漂在黑乎乎汤水上的药渣,三笑生就禁不住想作呕,因而他蹙着眉,死活抵着那碗沿、不肯张嘴。
“宝贝儿,你又任性了!”蛮将军治军都有一套,又怎会治不了区区一介文弱书生?他立时正了颜色,一瞪眼,杵在人腿间的肉棒,强势地顶了一下,在三笑生毫无防备的穴口边,留了一个威胁十足、却又隐忍宠溺的“吻”:“黑的水儿不喝,是不是又想喝夫君的‘白水儿’了?上头的小嘴不乖巧,可别怪我,叫下头的小肉嘴儿受罪!”
三笑生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但无论真假,他都没有勇气去冒险试探。踌躇片刻,他还是缓缓启开了一线薄唇,将冰冷的碗沿含进去了。柳眉微拧,像是在受刑,一小口小一口,慢慢吞咽着难喝的苦药。
“你想都别想!”独孤麾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一点他的鼻头道,“染了风邪还想碰水,除非你打算一直这么做病秧子下去!可就算你愿意,我也不许!我还等着你恢复了精神,能大声叫床了,尽快同你‘圆房’呢!”
什么“圆房”……三笑生心头咯噔了一下。这蛮不讲理的莽汉,还真将自己,当作了出阁待嫁的黄花姑娘么?如此想来,半道埋伏、杀人劫车这等事儿,还真有点像是“抢亲”……
唉,我这都是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三笑生敛回心神,才觉自己真像是着了独孤麾的道,思绪怎会被他带偏到、那种不知羞臊的地方去了?
“别、别……啊啊!”三笑生畏惧得一扭身,手里头一个失准,刀尖寸许,直直刺进男人的心坎里。心头热血,瞬间勃勃地冒涌而出,顺着男人起伏的肌线,流淌成一道、刺目的血痕,像是悬挂在独孤麾心泉上的红泪。
三笑生惊呆了,手中刀刃一松,再也无力握住,任那柄舔了血的寒兵落在一旁。
可独孤麾像是毫不在意心口的疼,竟趁着三笑生愣神之际,以沾了浓浓鲜血的手指,戳入美书生不设防的小穴里去,左右旋动,刮摩着内壁,为他开拓那一洞幽秘。
大掌不由分说,钻入了他的前襟,在他柔白细滑的玉肌上抚弄,匆匆掌弄过平坦柔滑的酥胸,撩拨过小巧挺立的乳首,还嫌不够似的,顺势强横地撕了他衣衫。一整片洁白无余的清消玉体,就那样猝不及防地,暴露在了独孤麾灼火的眼底。
男人似是发了狠劲,从牙关里狠狠吐出几个字:“我什么意思你还看不出来么?就现在我,老子就要同你圆房!”
“别过来!你别动!”刀尖直抵在独孤麾的膛口,那颗为三笑生的一颦一笑、而搏动的心,就隔着皮肉,跳在冷硬的寒锋底下。
“三日之期已至,我独孤麾愿赌服输。你既未曾对我动心,那索命取心,该由你来动手才是!”
“嘶啦——”一声裂帛,还未待三笑生弄明白发生了何事,独孤麾便撕开了胸前衣襟,将坚实硬热的胸膛,抵上了刀口的锋刃。
“你……你什么意思!”三笑生原本素然淡定的脸上上,终于闪出了慌乱的神色,这让独孤麾感到了些许满足。
“伤心,确然是伤心。可男儿百战死,热血报河山,这是每个军中英魂的宿命,我三笑生亦是军中人,早就想明白生死有命、死得其所的道理。若非为了传讯,我又怎会如个无知的妇孺般,在副将军的亡魂面前,失了仪态呢?”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演戏!”独孤麾今日总算见识到,他清平三笑生,身沦敌营的不屈之志,可他最关心的还有一件事情,“那你告诉我,你我于塌上的相拥相亲,唇间缠绕的柔情绵密,你偎在我胸口的乖顺相依,还有为我细细缝衣的一针一线,是否都是演戏?就只为了等这一天,害我八万大军断了补给,只得远退北漠休养生息!”
三笑生挥扇的手,渐渐慢下来了。
独孤麾一提息:“果然是那具尸体、那根针么?可你走后,我暗嘱了手下,叫他们毁去尸身。别说你不可能暗留下什么图纸绢布,就算你真用假意替我缝补的绣花针,在尸身上刺了图,也早已被我的副将削干净了皮肉!又怎么可能……”
“那,首级呢?”
三笑生的轻蔑一问,叫独孤麾不由自主震了一下身。将军略松了刀柄喃喃道:“人头,人头,不可能……难道本将军还是棋差一招?我见你捧颊而悲歌许久,料想兴许有隐情,送你上车后,还特意折回去查探过。可他面上,除了恸劫而亡的土灰色,根本没刺下任何记号!”
“噌——!”寒光一闪,三尺刀锋出鞘,一把杀人的利刃被持在手中,向着弱书生的营帐而去。是,他虽手无缚鸡之力,却有戮千万人于无形之才;他虽脚不能踏地,却有于敌营之中、运筹千里之智。好个妙书生,好个智军师!
独孤麾刀锋一凛,疾风一般挑开帐帘,就见美书生安安静静靠在床头,阖目闭睫,似在养其心神,唇带微笑,又似作好了必死的准备。
“清平三笑生!”这是独孤麾自掳他回来,头一次、用对敌的气势呼他的名,言语里带着狠厉,过去三日中,两人间虚幻的温存,此刻已荡然无存,“三万车粮草,八万将士的补给,已然退去的清原兵,若说这次的卷土重来,不是你传的讯,打死我也不会信!”
胡人军士们忙着打扫战场,空中到处肆溢着刺鼻的血腥气,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战友尸首,皆是昔日,发誓共同侮敌、与故土山河共存亡、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汉室同胞。三笑生心中发着颤,连不自觉揪在独孤麾斗篷一角的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那一碗汤药,果真治好了他的身子,可更沉痛的打击,却剜碎了他的心。亲眼目睹这一切,对三笑生,如同万刃割心般的残忍,尤其是此刻,他还脚不能落地、被这场杀戮的始作俑者、敌军的首领,紧紧搂抱着。
“求你,让我独自同他待一会儿,我想和同他说说话,求你……”三笑生微红着眼尾、哀声乞怜时说的话,叫独孤麾不忍拒绝。
“嗯,”三笑生温和点头,“不仅记得这句,我还依稀记得,将军边说便脱下的衣衫内侧,有些破了……”
这话像捶在独孤麾心锣上的振子,不用三笑生言明,他心头升起的狂喜,就如锣鼓喧天一般共鸣。他立时喜上眉梢地抱住三笑生,热烈地激吻起来,气喘吁吁间,才偷了闲工夫问道:“宝贝儿,你怎么忽然转了性子,对我这般好?”
三笑生依旧笑得和煦:“三日之期过后,你兴许要命断于我手。如若你敬约如金,那便当真是一条真汉子,即使你我立场不同,也值得小生由衷敬佩。因而在那之前,我何不对你好一些?”
三笑生直视他的眼睛:“将军说笑了,你我三日赌约未至,谁死谁手还未可知,小生又怎舍得现在就死?放心,想拿来当武器刺杀将军亦是不可能,将军武功之高、戒备之警觉,又怎可能怕一根小小的绣花针?小生真就只是想拿来,缝补东西而已。”
好半晌独孤麾才回过神来,问道:“补什么?你那件衣衫,我替你烤过了,似也没什么破漏之处啊。”
三笑生忽然转过脸来,展了一个久违的笑。那笑虽只是微微一瞬,可相识以来从未见他笑过的独孤麾,当真是看傻了。“三笑生”果真是名不虚传,清平一笑融愁雪,纵是清秋也似春。
精壮的身子上,带着独有的阳刚热度,像是中天的骄阳,温暖了三笑生的寒体。两人皆是湿汗津津,墨发黏在彼此的肤上,像是剪不断、理还乱的相缠情丝。
壮实的臂膀搂紧了瘦弱的娇躯,三笑生滚烫的面颊,被迫埋在了独孤麾的颈窝里。尽管热得大汗淋漓,独孤麾还是在两人身上,一连叠了三张虎皮,陪着三笑生一起,煎熬在难眠的湿热里。
相拥的沉默中,三笑生盯着独孤麾起伏的喉丸看了许久,终于吐出了轻声的一句:“你……为何要这样?不觉得难受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