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马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用刀了，他自己就是武器。

     “你也是。”迪斯马点点头，将这句话回敬给王锦。

     他依旧不太信任跟犹大有过冲突的冒险家，不过现在来看，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噢对…”

     分别前最后一刻，迪斯马似乎想起了什么。

     “我本来能追上那家伙的，路上有东西耽误了时间。”

     “那家伙自称犀鸟，似乎在追逐某种飞在空中的昆虫。”

     “他对我发出了威胁，好在…最后没打起来。”

     ——

     回去的路上，走在队伍前方的王锦小声念叨着迪斯马最后那几句话。

     最令他意外的，是那句“犀鸟对我发出了威胁”。

     那长相精致的男人痛哭流涕求饶的样子历历在目，可现在，他甚至敢威胁比白鼠还要强横的迪斯马。

     显然，在这短短一天的游**中，犀鸟已经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才十三岁吗…真可怜啊。”塔莉垭听完了莲的简单概括，小声感叹着。

     就算幽海居民从小接触怪谈，十二岁成为赏金猎人也太早了些。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塔莉垭看了看远处的王锦。

     他在天色渐暗的情况下担任了前锋，将所有危险拦截在外。

     熟练而可靠。

     老师…好像也是十二岁接触的怪谈场景。

     不过他在此之前对这些没有了解，也没有同伴和前辈，甚至没有能用的武器。

     真是…

     “可怜什么啊，我三岁就被冷冽者买走了。”莲耸耸肩，一脸冷漠。

     “那你…也很可怜。”萨尔叹了口气。

     “…”莲愣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萨尔，眼睛迅速充血变红，面目在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你他妈说什么？！”

     “喔喔…冷静，冷静点。”大管轮挡在莲和萨尔中间。

     “我告诉你，我不可怜，没人能可怜我，没人配可怜我！”

     莲被挡着，却依旧歇斯底里地怒吼。

     远处的脚步声停了下来，王锦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

     “不…有一种人可以…”牙齿被咬的咯吱作响，莲面色阴沉：“死人。”

     “萨尔小哥，快给道个歉！”大管轮努力打着圆场。

     他能感受到莲身上的寒气，如果没有炼金设备带来的高热，他已经变成冰块了。

     莲是真打算杀掉萨尔。

     “对…对不起。”

     萨尔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他向后退了两步，举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怎么回事？”

     前方传来王锦的声音，少年皱着眉头看了过来。

     莲眯起眼睛，用力在萨尔胸前点了点。

     “小子，你应该庆幸他就在附近。”

     ——

     或许是第二天的探索中发现了太多东西，再次回到北极之光号时，王锦甚至有些恍惚。

     令人庆幸的是，白船依旧是白船。

     它仅仅是停靠在小镇边缘，并没有受到太多影响。

     该点火就点火，该断肢…暂时没人这么做。

     站在甲板上往下看，能看到今天探索的位置。

     已经走完小半个镇子了。

     迪斯马的经历令人印象深刻。

     十二岁，对一名赏金猎人来说实在太早了，他显然还没准备好。

     或许之前的日子能靠着犹大的谎言糊弄过去，可真正遇到难以对抗的危险时，迪斯马的生命便迎来了终结。

     他已经死了。

     或许因为断腿时的失血过多，或许因为点燃断腿后引起的自燃，

     亦或者，他在跳入枯井后就已经停止了呼吸，压根没挺过那个寒冷漫长的夜晚。

     具体死因太模糊，不过王锦还是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断肢之后会怎么样，点燃火焰之后会怎么样。

     迪斯马在枯井下将危险的事物尝试了个遍。

     跟在地窖中得到的研究记录对照起来，王锦大概能得到一份名单。

     带着金银面具的连体生物“断肢之神”，他偶尔会主动帮人断去肢体。

     “火焰与酷刑之神”，他不止一次注视过王锦，或许是教堂中的第三席。

     花园中的“寄生之神”，他跟犀鸟与血甲虫有着某种联系，相对来说温和一些。

     以及…那莫名其妙消失的小女孩，“阿奴列”。

     跟白鼠与苦修者比起来，他们显然是更加高级的存在，或许也是那场造神计划的最终成品。

     可惜，知道这些还远远不够，王锦需要更加具体，更加细致的情报。

     目前为止最惹人在意的…

     迪斯马低着头，王锦的目光便停留在他后颈那个印记上。

     这样的印记，王锦手背上同样也有一个。

     金银面具曾经说过，献祭肢体便能得到看清真相的力量。

     “迪斯马，你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吗？”

     王锦轻声询问。

     “你指什么？”迪斯马抬起头，空洞的眼眶中，能看到已经烧焦萎缩的眼球。

     “是指我身上这些木钉，烧焦的皮肤，还是断掉的腿？”

     “断掉的腿。”王锦无视了迪斯马语气中的不满，反而认真做出了选择。

     “你在断腿之后没得到任何能力吗？比如…看清…”

     王锦没继续问。

     “或许有吧，但你应该不是傻子。”迪斯马指了指自己的脸。

     他已经瞎了。

     或许有那么短暂的一段时间，迪斯马获得了所谓“看清真相”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