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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0章 甲虫(超大杯)

     倒是萨尔口中的活物,王锦没听过。

     嘎吱…嘎吱!

     石膏雕塑很精致,像是美术生上课临摹时用到的那种,不过都是女性。

     王锦在这方面没什么造诣,他看胳膊被敲碎的那些都像断臂维纳斯。

     距离自己最近的维纳斯双腿也没了,只能在地上挣扎着移动。

     嘎吱…嘎吱…

     那诡异的响声来自它的腹部,王锦拦着萨尔向后退了退,屏息凝神,观察着变化。

     雕塑的腹部正在逐渐开裂,仿佛孩子撕开母亲的身体,一点点钻出来。

     这像是分娩,又像是虐杀的一幕,让王锦不由得皱起眉头。

     首先出来的是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血色独角,再然后是分成几节的细腿,以及带着厚重外壳的翅膀。

     那是只血红色的甲虫。

     它的颜色像胎儿多过昆虫,仅仅看一眼便让人心生厌恶。

     “烈光啊!这个敌人值得一战!”

     “嘘,它不值得。”王锦伸手拦住萨尔,仔细观察着血甲虫的动作。

     很奇怪。

     明明身上也带着菌丝,它的动作却更加灵活,没有被寄生的样子。

     最关键的,这甲虫并没有将任何人作为目标,而是舒展着身体,似乎在为飞行做准备。

     它迈开步子,从石膏雕塑身上走下,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那样摇摇晃晃。

     紧跟着,它甩了甩带着些褶皱的翅膀,发出嗡嗡响声。

     再然后,它飞上了天,迅速朝着某个地方移动。

     “跟上!”

     几乎是同时,王锦一脚踹开身旁涌上来的雕塑,紧跟着甲虫前行。

     ——

     甲虫…也就是屎壳郎,这东西在许多宗教文化中都代表着“创造”与“重生”。

     最出名的是古埃及文化。

     他们不知道甲虫把卵藏在粪球里,只看到新生的小甲虫凭空出现,便觉得这东西能够自我繁殖。

     于是有了圣甲虫神。

     王锦倒是不觉得幽海里的宗教会跟埃及有什么关联,他只是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寄生活物与死者的菌丝,从腐朽雕塑中爬出的甲虫。

     这二者绝对有关联。

     菌丝没有思想,甲虫却能够给出线索。

     “塔莉垭跟在我身后!别吓到那虫子!”

     “好的!”

     塔莉垭的声音似乎没那么沉闷了,她几次想说些什么,却都欲言又止。

     “塔莉垭。”王锦突然停下脚步,皱眉看着她,“面罩坏了要跟我说。”

     “对,对不起!”塔莉垭的声音带着急切,她想要推着王锦前行,却因为尊重而不敢乱来。

     “老师…不能因为我耽误进度!”

     “柳德米拉需要我,所以…就算没有面罩也…”

     “我有备用的。”王锦晃了晃手上的防毒面具,面色复杂地看着塔莉垭,“还有很多。”

     “…抱歉。”

     塔莉垭红着脸戴上防毒面具,眼中满是惭愧。

     怎么忘了这一点…

     那可是王锦啊。“干得漂亮,威廉。”

     王锦拍了拍大管轮的肩膀,夸奖着这位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

     刚上岸的时候,王锦就注意到了大管轮隐藏在制服下的东西。

     他的身材虽然臃肿,却有一部分是因为那套背在背上的设备。

     “这是炼金技术吗…嘶!”萨尔看着他衣领下伸出的黄铜管道,伸手触碰却差点被烫伤。

     “啊啊,让你们看笑话了。”

     大管轮笑着甩了甩手臂上那复杂的装置,刀片在瞬间展开又收拢。

     “我在炼金方面的天分不高,不过体质特殊…你们可以理解为耐热。”

     “所以我能使用这件‘亚历山大·希罗’,它跟蒸汽机的原理有点像,利用动力把刀片弹射出去,威力…挺一般的。”

     “哈。”王锦挑起眉头。

     瞬间切断水缸粗细的藤蔓,这种威力可不是“一般”就能形容的。

     他有点想了解一下大管轮所谓的“炼金术”,这东西看起来跟统辖局的技术并不相同,和贤者之石也没什么关系。

     当然,更令王锦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

     “你们觉得犹大有能力解决这种程度的攻击吗?”

     王锦蹲下身,迅速查看了一下藤蔓的断口。

     并不是普通植物那种纤维化的身体,反而布满菌丝。

     没错…又是菌丝。

     无论是动物还是植物,这里的东西似乎都被感染了。

     “幸好带了防毒面具。”王锦敲敲脸上的面罩。

     “一定要把这东西戴好,破损了随时报告,我们马上离开。”

     ——

     “好…好冷。”

     “头儿,你们还活着吗?”

     “这里好黑啊…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从枯井中抬起头,只能看见一小片天空。

     可惜幽海的天穹空无一物,只是无穷无尽的虚无。

     迪斯马努力站起身,拖着逐渐恶化的断腿,向井口呼喊。

     可惜没人回应。

     “呼…”目光向下看了看,迪斯马的面色变得苍白。

     犹大昨天离开时,带着所有人往枯井中解了手,说是能掩盖气味。

     伤口毫不意外地感染了,甚至在短短一天便恶化成了令人作呕的模样。

     要把腿砍掉吗?

     莫名其妙的念头在脑海中升起,迪斯马靠着井壁坐下,瑟瑟发抖。

     好冷。

     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有应急火源。

     可惜这里没有可燃物,唯一能燃烧起来的只有…

     迪斯马再次看了看自己的伤腿。

     ——

     “烈光啊!你看到那个敌人了吗?”

     嘭!

     哗啦!哗啦!

     战棍重重锤击而出,石膏雕塑碎成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