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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没办法,衣服顾不得穿了,这个时候总不能让班长受委屈。”

     班长。

     他很多次都称呼自己为班长。

     每一次提醒,都仿佛要将她带回到高中那段时光。

     所以,他很在意高中那段时间的过往吗?

     还是说,他对那段时光,有很深的执念。

     可高中时期,他们有交集的时间甚少。

     为什么会让他那么难忘?

     应纯一时间陷入自己的思绪。

     而靳逸嘉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你……”

     他想问应纯今天为什么会在这。

     有关她一切自己不知道的事,他都想知道。

     哪怕她只是随口分享,亦或是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可是,有些交集的制造就像是想要触碰却又不得不收回的手。

     对方永远不会知道,向你靠近的这一步需要耗费多少心思。

     靳逸嘉想,如果有一天,他可以做到这件事。

     会幸运到失去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件东西都觉得值得。

     话到嘴边没问出口,旁边传来另一道声音——

     “喜喜。”

     靳逸嘉和应纯同时往声音的源头看去。

     沈郁浓站在他们几步开外,他用淡到几乎品不出来情绪的目光扫了靳逸嘉一眼,随即目光锁在应纯身上,又唤了一声。

     “喜喜。”

     “该走了。”

     声音像是玉石被磨平的锋利棱角,泠清又冰冷。

     应纯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要叫自己小名,她看了沈郁浓一眼,随即看向旁边的靳逸嘉。

     他也在看自己,眼里的情绪仿若夜色里化不开的雾。

     没了刚才的无奈,此刻的情绪她依旧没读懂。

     只觉得有些低气压。

     应纯深吸一口气朝他点点头,压下心底不知为何漫起来的一点涩意:“我先进场了,之后联系。”

     微微提起落地的裙摆,应纯走到沈郁浓旁边,两个人逐渐消失在茶歇区。

     靳逸嘉站在原地攥了攥手掌,微微垂着头,不知道视线落在地面的某一处。

     他知道沈郁浓。

     沈家第三子,现在统管沈氏药业,集团的掌舵人。

     他喊她喜喜。

     是她的小名吗?

     他们之间,熟悉吗?

     刚说自己想要知道她一切不关于自己的事。

     这就知道了。

     但是他,怎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像是吃了一颗还未成熟的酸涩果,梗在喉中不上不下,难受不已。

     -

     宴会从开场到结束一直还算顺利,应纯一直坐在沈郁浓身边,后半程的时候没忍住模仿小鸡啄米磕头。

     因为她真的太困了。

     当应纯的额头差点磕到前排座位的椅背上时,沈郁浓伸出手挡了一下。

     才避免应纯额头磕出个小犄角。

     也是因为这个动作,应纯彻底清醒了。

     嗓音混着点哑。

     “谢谢。”

     沈郁浓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应纯微微侧头,想寻找靳逸嘉的身影,但动作又克制着没有太明显。

     室内正播放着一部短片,头顶的吊灯被关掉,只有地上的条形灯管和大荧幕发着光。

     脚下的绒布地毯仿佛也带着令人发烫的温度,让一向怕冷的应纯此刻心里也不断升温。

     “他在第一排。”

     旁边略冷的声音传来,应纯脊背僵直,一时间没有动。

     沈郁浓偏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愈加晦暗。

     应纯还是没有说话,眼神挪向大屏幕。

     等宴会基本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后面还有嘉宾聚餐,沈郁浓让周叔先把应纯送回去。

     从停车场开出来需要时间,沈郁浓靠在门口外的柱子上再次点了一根烟,看着旁边抱着肩膀瑟缩的应纯,默然把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脱掉递给她。

     应纯上身裹着外套,微微跺了跺脚。

     沈郁浓重新靠回柱子上,单薄的衬衫在这寒冷的冬天仿佛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他神色淡淡,没有情绪地问道。

     “你和靳逸嘉认识?”

     应纯大抵是猜到了他要问这句话,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风将沈郁浓抽烟的味道带过来,应纯换了个地方站。

     男人的目光似有若无地在她身上停留,等把烟掐了之后周叔也正好来。

     车横停在门口,临上车前应纯把外套递给沈郁浓。

     “谢谢。”

     男人拿回外套沉默地站在车外,直到车消失在他眼前,他才往回走。

     他融入自上而下倾落的光里,仿佛刚才的颓靡和烦躁并不存在。

     刚走到大厅中间,沈郁浓便看见靳逸嘉。

     右手肘间搭着应纯刚脱下的外套,左手手指垂在身侧不经意动了动。

     两个人眼神之间的碰撞有种莫名的冷锐,暗含着某种对彼此的警惕。

     擦身而过之时,他们都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只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

     靳逸嘉站在二楼窗台边,窗户开了一扇,冷风吹动着纱帘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