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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别这样说你妈,你妈是个善良的女人,只是……唉,你们之间误会有点大。”

     “什么误会嘛,我说的是实话。”沈姜白了他一眼:“大热天的你泡什么脚啊。”

     “今天走路多,累了,泡脚放松放松。”沈国辉好笑看她,又问:“那孩子自己是怎么想的?”

     沈姜无语,盘腿抱紧靠枕:“怎么想,他就是个怂包,我妈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说起来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沈国辉不着痕迹观察她的表情,心下有了结果。

     “姜姜啊,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男孩?”不然为什么如此关心他,甚至不惜为了他跟妈妈闹掰。

     沈姜差点被口水呛到,心虚别过脸,抓起茶几上的一颗荔枝剥皮:“什么喜欢不喜欢,我就是看不惯江荟珠利用人的嘴脸。”

     沈国辉夺走她手里的荔枝壳,扔进垃圾桶:“你这丫头,好好说话。”

     哪有孩子成天说自家妈妈的坏话。

     “这事儿没得说,就是我妈的错。”沈姜抽纸擦了擦手,忽然拉住沈国辉,瞳仁里水汪汪的:“爸,你想想啊,失明的人多可怜,他能不渴望光明吗?可是我妈为了一己私利偏不让他做手术,还说以后会让他做,她说的以后是什么时候?而且这种事情能拖吗?人家医生都说越年轻体质越好越容易恢复,我妈非不让人家做,这是不是坏?坏透了!”

     沈国辉不太高兴地拧眉:“好了,姜姜,别这样说你妈。”

     见他认真的表情,沈姜还真怕说多了他会反悔,于是闭了嘴。

     但心情不爽是真的,生气地站起身:“以后不跟你聊了,每次你偏向的永远是她,是非不分!”

     沈姜越想越委屈,气呼呼冲上了楼,扑进被窝的那一刻,她忽然好想念周鸣耀。

     如果他在,他一定会温柔地安慰她吧?

     他永远无条件地偏向他,即使在做手术这件事上他们无法达成一致,他也总是第一时间安慰她,而不是向着江荟珠。

     转念再想,她的委屈跟周鸣耀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说来说去,两个都是被江荟珠摆弄的可怜人罢了。

     不,周鸣耀还是更惨,除了她,没人在意他。

     沈姜滑开屏保,不自觉点进了通讯录,视线在一串熟悉的电话号码前停留。

     指尖轻抬,却始终没拨出去。

     这么久了,他一个电话都给她打,上次在高铁上还主动挂断她的电话,看来是生气了的。

     可这么久了,他的气还没消吗?

     她只说要回宜城,又没说要跟他断绝关系,这人什么意思。

     是想单方面宣布跟她结束了吗?

     不对,他们俩连正式的关系也没有,就算要掰,根本不需要谁开口。

     沈姜突然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对两人的关系含糊不清,甭管喜欢不喜欢,先把人收入囊中再说才是。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她有点害怕,如果周鸣耀真想跟她掰了,她好像完全没有自信他能挽回他。

     一边想着周鸣耀的好,一边想着周鸣耀的冷淡,沈姜脑子快矛盾地炸开。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无意中点到一串数字,有道男音骤然响起:“喂,喂?”

     沈姜一个激灵,翻开一看——是蒋勋。

     “喂,是我。”慌忙把手机贴到耳廓。

     “沈、沈姜?”电话那头的男生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然后笑着揉了揉耳朵,“怎么给我打电话了,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她摇头。

     那边沉默两秒,声音是温温柔柔的:“最近怎么样?”

     他没问她为什么给他打电话,她能给他打电话就已经很惊喜了,很多事情不需要问得那么清楚。

     沈姜喉咙一滚,尴尬地说:“挺,挺好……”

     二人沉默了两秒,只听得见对方微弱的呼吸声。

     沈姜一慌,问他:“那个,你该毕业了吧?”

     “嗯,已经出来实习了,六月底毕业。”

     “哦,找了什么工作?”

     蒋勋语气透着开心的劲儿:“酒店大堂,跑腿的,不过干得好了能升到大堂经理,现在一个月三千。”

     “挺好。”

     又是一片沉默,沉默地昏天暗地,他不问,她也不说话,气氛就这么僵持着。

     沈姜这边正尴尬该找什么合适的理由解释这通电话,可在蒋勋心里,即使她什么也不说,他静静听她的呼吸声,就觉得好安宁,好开心。

     “蒋勋,工作时间傻站着干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男生抱歉的声音,比起从前张扬不羁的性格,他真的稳重了好多。

     “抱歉经理,我肚子有点痛,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咚咚咚——他喘着气跑到厕所里停下,电话还没断。

     “刚刚被我们经理看见我偷懒,不过还好,躲过去了。”

     沈姜笑了一下,忽然觉得也没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

     其实当普通朋友也没什么,蒋勋是好人,他跟那群小混混有本质的区别。

     “蒋勋。”她一句话让他的身体绷直成了一条僵硬的线。

     她说:“我有点事想麻烦你。”

     他的声音带着急切:“你说。”

     “嗯……”想了想,深呼吸,整理了一番情绪她才说:“我搬家了,现在在宜城,可以麻烦你帮我照顾周鸣耀吗,我怕有人欺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