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娜冷冷道:「这事和波顿无关,别牵扯到他。」
普顿悠然道:「我就不懂了,论地位,我是嫡出,他是庶出,论相貌我比他
英俊,论财力他存下的钱还没我在酒馆里挥霍的多,论等级他永远在我后头吃瘪,
只是今天不一样,向来飞扬跋扈的普顿少爷难得挑起几分兴致,倒不全是
不祥的哀嚎,似在嘲弄眼下这栋阴森建筑内那两位委身屈从于彼得家族的少女。
无论是出于贪婪或是无奈,在彼得家族这种庞然大物面前,完全没有任何区
别,这些在神圣联盟中扎根数千年而屹立不倒的古老家族,总能轻而易举洞悉人
艾玛两眼空洞,徐徐跪坐在地,她眼中浮现出父亲的短叹长嗟,浮现出母亲
的含辛茹苦,浮现出伦纳德那充满阳光的笑脸……
「我……我签……」艾玛扭头望向窗外,夜色弥漫,彷如吞噬一切光明的深
蒂法:「我当然知道,可仅靠医院那份可怜的薪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我要
的生活?况且他们还额外给一大笔补偿,你家不是正缺钱么?」
艾玛:「我……我家……」
艾玛接过卷轴,仔细,脸色从茫然转为羞愤,娇嗔道:「这……这份契
约……我不可能答应!」
普顿:「哦?我觉得我开出的条件还蛮优厚的呢,你的好朋友可是很爽快地
彼得家族的人当然不好说话,整个人族上流社会都知道,彼得家族出手的时
候,从来不说话!
艾玛心中一悚,颤声道:「先生,请您让我回去吧,我只是个小护士罢了,
出来的,心疼死我了。」
海伦娜眯了眯眼:「果然是你捣的鬼。」
普顿:「你不是早就怀疑我了么?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你能忍到现在。」
此刻分外陌生。
艾玛想起海伦娜的嘱咐,朝普顿屈膝行礼:「对不起,普顿先生,请原谅我
的无礼,今晚身体不适,我想我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普顿笑道:「蒂法,你这位朋友可真有趣。」
艾玛猛然想到了什么,对蒂法疑惑道:「你早就知道?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提
起这份兼职?」
太轻浮,我愿意道歉。」
艾玛哆嗦着应道:「没……没有的事……」
普顿:「这是今天酒庄刚送过来的红酒,口感还不错,不妨尝尝。」
是雇佣我们的东家?」
金发青年笑道:「是的,我叫普顿,彼得家族的普顿。」
艾玛顿时僵在当场,她当然不认识普顿是谁,可她绝对清楚得罪彼得家族的
熟稔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侧首望着茫茫夜色。
老者躬身行礼:「少爷,她们两位就是今晚临时雇佣的侍女,按您的吩咐,
都是医院里的护士。」
老者领头在前,漫不经心说道:「我先带你们去见少爷,今晚的聚会由他主
持,临时雇佣人手也是他的吩咐。」
艾玛略带几分拘谨地与蒂法跟在后头,沿途打量着走廊上那几幅不知价值几
老者不紧不慢说道:「蒂法小姐,这位就是你的朋友?没问题吧?」
蒂法:「管家先生,请放心,她叫艾玛,和我一样都是医院里的护士,手稳
得很,而且也接受过礼仪训练。」
「那就好,不然下回人家就不雇我了。」
两位到此兼职的少女,正是神圣同盟国立医院里的两位护士,艾玛与蒂法。
两人越过别墅前的花园,蒂法驾轻就熟地径自敲响了大门外的门铃,不多时,
「蒂法,真的只是当聚会的侍女?一晚上就能赚二十个铜币?」麻辫少女紧
紧拽着好友巧手,怯怯地问道。
「别担心,我都来过两次了,如果不是这个古怪的东家指定要护士兼职,这
普顿透过车窗,抬头瞥了一眼三楼病房那个正在解下布帘的倩影,嘴角微翘,
露出了玩味的笑意……
转眼便是数日,夜幕降临,告别忙碌的一天,雄伟壮观的临海城展现出它醉
普顿随手把玩着桌上的花瓶,说道:「请注意你的言辞,海伦娜小姐,污蔑
彼得家族的罪名可不小。」
海伦娜:「你做的那些破事儿还需要我去污蔑?你的恶名只怕都传到魔族的
替他们擦屁股。
查一查布莱德最近和哪些人来往,看看其中有没有最近入城的人。
家里值夜的护卫加派到三十人,每晚起码要有一位五级高手坐镇,人手由管
边放置着一套本应被烧毁的晚装……
普顿哼着小曲,一路踩着轻浮的步伐,转过楼道,穿过大厅,走出门外,直
到登上彼得家那辆奢华的马车,轻佻之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继而有条不紊地
「海伦娜小姐,你没事吧?这人到底是谁?」
海伦娜微微一叹:「你就当今天没见过这个人吧,切记不要打听关于他的任
何事情,不要和他扯上任何关系,我累了,要休息一会儿。」
普顿:「没问题,不过你要记住,别让我等太久,其实我的耐心,并没有表
面上那么好。」
木门砰的一声推开,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艾玛气势汹汹站在门口,义正言辞
海伦娜:「你们最后一定不得好死!」
普顿:「人都要死了,还计较好坏?这样吧,只要你答应那事,我可以额外
给你一个承诺,即便巴顿家族将来落败,我也会想办法保住伦纳德那小子的性命,
治讲究的是平衡,只要我们不越过那条线,爱娜大人就不会对我们出手。」
海伦娜:「你们这些家族只是一群趴在人民身上的吸血虫。」
普顿:「是啊,都吸了几千年了,还不是一样过来了?议长大人想推行新政,
魔物,就只会【生命腐蚀】这一种诅咒吧?」
海伦娜从嘴边吐出两个字:「无耻!」
普顿:「过些日子,搞不好你会恨不得我更无耻一点呢。」
海伦娜心中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最近都在通宵读书,确实没睡踏实。」
普顿:「哦,挺不错的,读书是个好习惯。」
海伦娜疑惑道:「你没别的话想说?」
海伦娜:「抱歉,我没事,艾玛。」
艾玛朝普顿挑眉道:「先生,探视时间快到了,您最多只能再呆十分钟。」
说着便关门退出房外。
普顿忙道:「等等,下令调教她的是我家老头子,跟我可没一丁点关系。」
海伦娜:「说吧,你们到底想怎样。」
普顿:「我们想怎样?」说着悄悄往海伦娜耳边说了一句话。
依言轻轻地把门带上。
海伦娜:「普顿,我好像不记得我们的交情好到让你亲自来探视的程度。」
普顿:「噢,别这么说嘛,美丽的海伦娜小姐,波顿不是刚走吗?怎么,弟
一下,说不准还会让我多送几套呢。」
海伦娜脸色骤冷:「你对奥黛做了什么?」
普顿:「我需要做什么吗?要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家族都像令尊和议长大人
普顿:「还有一事,上回我着人送了一套晚装过
来,不知小姐可曾收到?」
海伦娜:「哦,你说那套裙装?」随即脸色一寒:「我让人烧掉了!」
门外侍从连忙入内递上一束鲜花:「少爷,您要的玫瑰花。」
普顿接过花束,一脚把侍从踹出门外:「刚怎么不早点拿进来,没用的东西,
给我把门关好!」
头子吧?」
普顿摇了摇手指,说道:「海伦娜小姐你这么说就不厚道了,像我这么孝顺
的儿子,天底下简直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普顿:「如果我把他那张脸割下来放在你面前,想必你的胃口一定会很好吧?」
海伦娜抬了抬眼帘,前所未有地认真说道:「不要惹我生气,普顿,现在的
我还能全力出手一次,你身边的那位圣级未必保得住你性命。」
门口金发青年不以为意,将手掌心抹向鼻尖,一脸陶醉地嗅了嗅,赞叹道:
「真香。」
海伦娜面沉如水,缓声道:「艾玛,你先出去,这个人我认识。」
论势力我名下有一百私兵,他只是区区一个冒险者小队的副队长,他生来就样样
不如我,为什么你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海伦娜:「我看着你这张脸吃不下饭,这个理由足够么?」
海伦娜:「我还没天真到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去指控一个占着元老院五分
之一议席的家族。」
普顿:「噢,我还以为你是看在我那个好弟弟的份上。」
性的弱点,稍作布置,便能摧枯拉朽般碾过平民的人生,甚至都兴不起一丝感叹,
蝼蚁而已,如何值得贵族大人们上心?哪怕这是个略有姿色的女人,也只不过是
只漂亮一些的蝼蚁罢了。
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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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鸦点点,潜入夜色,盘旋徘徊于古老宅邸高耸的尖顶上,嘴中呜咽着嘶哑
普顿谆谆诱导说道:「艾玛小姐,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父亲着想
啊,他去年生意失败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再不偿还的话,你们一家子可就得睡街
上喽。」
签下了。」
艾玛转头道:「蒂法?你签了?这可是有灵魂约束力的魔法契约,而且他要
我们不是当正经的侍女,而是当贵族们的……性奴!」
您和海伦娜小姐之间的事,我一点也不知道。」
普顿:「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在医院里当护士,浪费了,不如替彼得家族工作
吧,我给你开五倍的薪金,这有份契约,你先看看?」说着便递过一份魔法卷轴。
普顿微微一笑:
「艾玛小姐,请不要被我彬彬有礼的外表所蒙骗,其实呢,
我这个人很不好说话……」
蒂法轻笑道:「我是为你好,多少人想攀附彼得家族,还找不到门路呢,回
头可得好好谢我。」
艾玛忽然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同事兼好友了,那副几乎每日都见到的面孔,
艾玛颤抖着将半杯酒灌入喉中,心中转过无数个念头,思绪乱作一团,都分
不清喝下去的是酒还是水,哪还能品出什么口感。不慎呛出几声咳嗽,低下头涨
红了脸。
下场,而她那天对这位少爷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善。
普顿从酒柜中另取出两个空杯,各斟半杯,递到艾玛与蒂法手中,说道:
「别紧张,我并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相反,如果艾玛小姐你觉得那天我的举动
金发青年闻言,翻落窗台,从暗处走出,如沐春风般展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
笑容,说道:「我们又见面了,可爱的小姐。」
艾玛当然认得这个几天前刚轻薄过自己的贵族子弟,吃惊道:「你……你就
深黯之渊那边了吧?」
普顿耸了耸肩膀:「我一个纨绔子弟能有什么恶名?无非是掐架,赌钱,玩
女人罢了,哦,对了,还豢养了一些魔物,可惜让人杀光了,那可都是用金币堆
何的油画,暗自告诫自己绝不能摔坏哪怕一个杯子,这些上等贵族,最喜欢用古
董喝茶!
几经辗转,两人在老者的带领下行至一处书房内,一金发青年倚坐在窗台上,
老者:「既然都是护士,那应该出不了岔子,你们都进来吧。」
二人随老者入内,大门缓缓闭合,门梁上一尊尊浮雕,像活过来一般,露出
狰狞笑意。
木门推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现身眼前,每一根银发都被梳理得一丝不苟,西
装笔挺,燕尾服上看不到哪怕一处皱褶,单片眼镜下闪烁着审视但不失风度的目
光,他几乎完美符合着老绅士所有的标准。
种好事怎么会轮得到我们,艾玛,你不会反悔了吧?我可是答应人家了。」短发
少女好言相劝。
「怎……怎么会,我信你,而且你也知道我家里正缺钱。」
生梦死的另一面。
两位便装少女轻巧地从陈旧廉价的出租马车上跃下,双双携手走至一栋三层
别墅外,一盏盏明晃晃的油灯照亮着奢华的门面,也暗示着此间主人的贵族身份。
家安排。
我一个小时后要看到那个叫艾玛的女护士所有的资料,注意,是所有,包括
她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她今天穿着什么颜色的内裤!
发布指令。
派人监视波顿的去向,若有异常立即回报。
叫赌场那些人收敛些,告诉他们,揍人可以,如果再敢闹出人命别指望我会
艾玛闻言,细心替海伦娜整理了一下被褥,解下布帘遮挡阳光,最后悄然退
出房外。
海伦娜背靠床头,怔怔望着每天被拭擦得一尘不染的衣橱,眼神落寞,那里
地说道:「先生,探视时间到了,请您自觉离开!」
普顿高举双手,一脸无辜地笑道:「好,好,这就走,我这就走……」
艾玛冷哼一声,一直目送普顿领着侍从离开走远,才转身对海伦娜说道:
而且,你只有答应了那事,才有希望解除诅咒,难道你不想活下来?难道你舍得
我那个对你一往情深的弟弟?放心好了,没人会知道的。」
海伦娜:「你让我再好好想想……」
弟可以来,我这个当哥哥的就不能来?」
海伦娜:「对哦,临海城里除了爱娜大人的寝宫,还有什么地方是你这条疯
狗不敢闯的?」
令尊作为他亲自提拔的部下,自然处处受到打压,你以为你不说,令尊就不知道?
实话告诉你,在你出事的当天,他直接就带着剑找上门来了,只不过最后被女皇
陛下拦下罢了。」
海伦娜:「女皇陛下不会任由你们彼得家族胡作非为的!」
普顿笑道:「女皇陛下至今默许我们家族所作所为,当然不全是因为我们家
族身后有三个圣级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上一代女皇正是出自我们彼得家族,政
普顿:「没啦,我又不是波顿,你晚上读书还是自慰跟我有什么关系?」
海伦娜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
普顿嗤笑道:「海伦娜小姐,你不会以为我们家族花了这么多钱合成出那头
普顿摸了摸下巴,笑道:「不错,有味道。」
海伦娜:「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答应这种条件。」
普顿却不置可否,莫名其妙问道:「看你的气色,最近夜里都睡不好吧?」
海伦娜勃然大怒,高声喝道:「休想!」
声音惊动了门外守候的护士少女,艾玛推门而入,着急问道:「海伦娜小姐,
发生什么事了?」
那般有骨气的,牺牲一个贵族千金换取彼得家族的信任,简直是再划算不过的买
卖了。」
海伦娜静静盯着眼前青年,那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
普顿:「哦,没关系,我让人再送过来就是,保证尺寸分毫不差。」
海伦娜:「不必客气了,你送的东西,我不喜欢。」
普顿:「可是你的好友奥黛小姐,却喜欢得不行啊,海伦娜小姐你不妨试穿
海伦娜揶揄道:「派头倒是不小呢。」
普顿:「下人不知道规矩,让小姐见笑了。」
海伦娜:「如你所见,本小姐一时半会还死不了,你可以滚了?」
海伦娜:「如果你今天来只是为了激怒我,那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普顿连忙喊冤道:「别误会,我是真的来看望海伦娜小姐你的,瞧,我还带
了花……花……那个谁,我的花呢!」
普顿故作惊恐:「哟,好吓人啊,不愧是有着【荆棘玫瑰】称号的圣级剑士,
我开玩笑呢,我怎么舍得伤害我那可爱的弟弟?那可是我的家人。」
海伦娜:「呵呵,家人?如果有机会,只怕你会毫不犹豫地干掉你家那个老
艾玛:「好的,如果有事请马上喊我。」说着便退出门外。
金发青年:「噢,姑娘,别忘了把门关上。」
艾玛朝海伦娜投去一个问询的眼神,海伦娜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艾玛只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