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进屋！”

油尽灯枯的桑祈，也不再支撑，顺势倒在了胡钱怀里，昏迷不醒。

世间自有续命法，最是下乘归本源。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亚父，我生你荣，我死你衰！”话间桑祈哐哐磕了几个头，眼中血泪恒流，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

不过，桑祈这个人，被背叛过很多次了，已经没有所谓的情感了。

他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活命。

他们站在楼顶，有俯瞰之姿，可始终置身于夜色里，无法挣脱。

朝阳何时升起，黑暗几时褪去，只有天道知晓。

他胡钱与桑祈，不过是雨夜之中形单影只的两叶浮萍罢了……

此刻，半截入土的胡钱正值鼎盛，而意气风发的桑祈却油尽灯枯，因而是最好的夺权之机。

“为什么要同我说这个？”胡钱语气微醺，风采迷离。

桑祈见状，并不言语，只是指向了高楼之外的墨色苍穹。

从六岁开始，进入星宫学院，到进入圣祖山脉，团灭欺负他的人；

再到被李家选中，当了五年，后来跑到罪恶之都躲灾，出来之后反夺舍李纯天；

最后淘到变异区发展夜雨楼，成为丧尸王，顺带驯服虫族……

但不同于花的朝盛夕萎，人可以返老还童。

金色灵液中，一股生命的氤氲将桑祈团团包裹，使得他陷入混沌中。

[克苏鲁，你确定能抱住我的实力和记忆？这可是人族最强圣药。]

“你既称我为亚父，那我便送你这场造化！”

胡钱自然不信桑祈这声亚父，不过桑祈若是愿意将生命整个交托于他，他非常乐意去相信桑祈。

越是聪明人，越不相信感情，不无道理。

“等你后顾无忧，再来争夺这个位置吧。”裹满绷带的手指，无力的敲打着窗台，天边还下着雨，三十楼上满是风的尘埃。

夜雨潇潇，少年凭栏。

墨云被雷光浸染，可却无蚊蝇之声，整片天地都安静的诡异。

“亚父，这些是什么？”

“归源液。”

归源液，科技与没落修仙时代的共同产物，物如其名，是能让人返本还原的玩意，任何人浸泡在这种液体里，都会变成婴童，封闭记忆，直到实力再度恢复才会记起。

他被人骗的几乎没了命，不，就是没了命。

用生命学来的欺骗诓蒙，哪能被识破？

一时间，年过半百却膝下无子的胡钱老泪纵横，看着眼前这赤诚的孩子，久久难以将心中的猛烈情绪平息。

想到这里，胡钱略带同病相怜的神色看向桑祈，清冷的空气让他悲悯眼前衣着单薄的少年。

“罢了罢了，为奴为婢，要打要杀，这辈子，我胡钱认了。”

桑祈听到这话，缓缓将指向黑暗的手指放下，回头，转身下跪。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指向那里，但是他知道以胡钱的聪明机智，绝对足以脑补出一场3a大作！

胡钱是个聪明人，面对同样深藏不露的桑祈，他的脑中疯狂脑补：

夜雨楼是他们的根基，就踩在脚底，可楼外之景色却是幽黢诡谲，不可预知。

[说到底不过是科技和修仙的残次品，这两样我都能替你保下，但是你得自己去争取。]

[怎么个争法？]

混沌化形，一幕幕熟悉的人与物开始展露于桑祈眼前：

“好！”

没有什么犹豫，桑祈一步一步踱入了那一池金色灵液中。

人的身体，出了母本便开始成长、衰老，直至死亡。

胡钱看着桑祈几乎有些透明的身体，久久心不能平。

他胡钱自问智谋绝伦，可面对眼前这个名为桑祈的少年，一时间心里空落落。

善性恶行，皆出本源，争王夺霸，天道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