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唯却不再说话了,只是眼神阴郁地盯着我,那样子就像我杀了她全家再鞭尸一样,活生生要将我吞下去的模样,如果不是她眼中还氤氲着水汽,我甚至觉得她会突然给我一巴掌或者一拳。
你是借书还是还书?;我又问了一次,可她却还是只是那样看着我,不发一语。
一直以来嚣张跋扈的林小唯在这个时候看起来竟然有点可怜兮兮的模样,我见她好一会儿还不说话,只好自说自话:;你最近和梁子聪在一起吧,两个人应该还不错吧?;
我的八卦成功踩到了林小唯的底线,她突然就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栗欢,你别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别以为你就可以这样挥霍着梁子聪的爱!;
安静的图书馆本来可以用;连针掉到地上都听得见;来形容的,林小唯的声音成功地吸引了为数不多的同学们的注意力,我的头又开始疼了,真怕我被扣工资或者直接被叫走。
我看着她背后那个巨大的;静;字,无奈地将她拉到远处,声音依旧很低:;有什么事,我们出去说好吗?;
接着我又补上了一句:;我没有。;我说的是我没有以为我自己是什么东西,我也没有挥霍梁子聪的爱。
可是林小唯明显听不懂,她被我这么一拉扯,更加抓狂愤怒,反手扯住我的头发,将我一拉,她带着长长的指甲的爪子就朝我脸上挠了过来。
女孩子打架就只有那么几招,我来不及躲开,我还在想着这下我这张本来就不太好看的脸该毁容了,骆一舟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你做什么!;
下一秒,林小唯便被推了开去,摔倒在地。
林小唯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我们,眼中充满了恨意:;栗欢,现在你可满意了!有人为你出头,有人爱护你保护你!所以你当然不用管梁子聪的死活,反正他爱不爱你与你都没有关系,你想怎么践踏他的感情便践踏,我那么喜欢他他也不愿意喜欢我,你明明知道梁子聪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她的话语尖锐,带着强烈的哭腔。我能感觉到站在我身边的骆一舟身体明显一僵,然后便拉着我往外走去。
骆一舟,我还没有收拾东西。;
不用收拾了。;
今天是我值班,我要断电。;
有人帮你关的。;
我;我回过头去看在原地哭得岔气的林小唯,还想说话却被骆一舟恶狠狠地瞪了回来,;你要是想说你想回去看她的话,没门。;
我感觉到骆一舟握着我的手力气更加大了,他的手心干燥,有一层薄薄的茧子,磨着我的手心。
栗欢,我知道在那段时间梁子聪很照顾你,但是你要知道,现在你和我在一起,我不想你的眼中或是你的心里还有别的人。;
谁都不行,更别说梁子聪。;
他几乎是咆哮出来的。
在这个时候,我的心中隐隐约约有些不安,我想问他,分开后我们的重逢,你究竟是还爱着我,还是只是为了梁子聪。
我没敢问出来,但是这个问题卡在我的喉咙,吞之不下,吐之不出,让我每每吞咽口水都疼痛难当。
我对自己催眠:你是爱我的。
03.
我迷迷糊糊地被骆一舟拖着往前走,他一直在和我说着什么,我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我的脑子里只有林小唯咆哮着哀号的声音,只有她那张美丽却悲伤绝望的脸,只有骆一舟说的那几个字。
我终于开始忍不住问出声,我说骆一舟,现在的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喜欢我还是因为我曾经和梁子聪在一起过,你为什么那么介意他的存在?
如我所料,那三个字已经成了骆一舟的禁忌,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周遭的空气仅是一瞬间便冷了许多度。
我听到骆一舟咬牙切齿的声音:;栗欢,你还可以再没心没肺一点!到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许久,他那张冰山脸上终于有了裂痕,他有些恼怒地将我按在他的胸口处,声音从胸腔闷闷地传来:;你问为什么!那么我告诉你,我吃醋了!我吃醋了你满意了吗!我介意在过去没有我的两年里,他陪着你度过,我介意好吗!;
他就像一个讨不到糖吃的小孩,带着委屈诉控着:;你就连我吃醋的权利都不给我吗?;
我没有听见骆一舟的心在说什么,我只能听见他的电话不停地震着与响动。他空出一只手来掏出电话,只是看了一眼,便无比烦躁地按掉。
电话又响了,他又按掉。
如此重复了几次之后,他终于按下了通话键,语气是我从未见过的冷冽:;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他的话似乎卡在了喉咙里,我看着骆一舟的脸色慢慢变冷,然后他轻轻地把我拉开,转过身子朝后望去,手中的手机还没有放下来。
他的眼神是犀利的,就像一把把小刀,朝停在我们身后十来米远的那辆黑色卡宴飞去。
车门在这个时候打开,就像电视里演的一样,卡宴里坐的都是大b。终极b并没有穿着黑色西装,他有些肥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和骆一舟却十分相似,即使他没有说,我也知道,那是他的父亲。
他说:;骆一舟,你过来。;
他微微眯起双眼,似笑非笑,眼神就像野兽看着猎物一般。
我回过头去看骆一舟,他把拳头握得死紧,另一只手摸索着在寻找着我的手,用力地把我的手握住,他的手心竟有汗。
他拉着我就想走,而车上又下来两个人。一个便是我们刚刚才谈论到的梁子聪,他靠着车门的身躯越发消瘦,他的旁边是应该是他的母亲,他遗传到了他母亲的美丽,而他温润的气质与她是不同的。
她太美丽,却令人无法靠近。
她突然笑了,一手牵着梁子聪,一手挽着骆父:;小舟,我和你爸爸千里迢迢赶来,你就是这么迎接我们的吗?;
我就在骆一舟身边,我可以听到他从鼻子里发出的;嗤;声,我问他:;他们不是像电视里说的一样要把你带回家,再给我一笔钱赶走我吧?;
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笑了,满身杀气也消失殆尽:;你的脑袋瓜子在想什么!;
即使隔得这么远,我还是可以看到远处的梁子聪那张笑着的脸上,带着无奈。
我站在原先和骆一舟站的那个位置,一动也没有动。骆一舟懒散地靠在车门和他父亲说着话,他们的声音很大,似乎在争吵,内容我却一点也没有听见。
梁子聪站在我的身边,见我皱着眉的模样他便伸出手来想像往常一样把我的眉分开,可是手到了一半他便硬生生地打住了。我仰起头,远处的骆一舟凌厉的视线落在我们两个身上,就像是警告一般。
我都忘了,现在好像不允许我这么做了;
我干咳了一声,想打破这尴尬的沉闷的气氛:;梁子聪;
小聪,走了。;他的母亲喊了他一声,我望过去的时候骆一舟已经进了副驾驶座,车门;嘭——;地关上了。
梁子聪朝我挥了挥手:;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最后这句话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艰难无比。
我看着他一步步朝那辆黑色卡宴前进,骆一舟却一直没有出来。
直到车扬尘而去,我的手机才响了起来,是骆一舟的短信,只有四个字,两个标点符号——
等我,很快。
我不知道骆一舟所谓的;很快;是多久,他消失了整整两天。没有来学校,没有去找我,电话亦是关机的。
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自己可笑,我知道他一直以来是不住宿的,但我竟连他住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我就像等待审判的囚犯一样,悬着一颗心等待着,不知所措却又无可奈何。
我甚至做了一个梦,梦见他的父亲像电视里那些财大气粗的老板一样,甩了一叠钞票在我面前,对我说:;喂,你离开他吧!;
我醒来的时候是满身大汗,房间的窗帘都是拉着的,我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而当我拉开窗帘,阳光透了进来,我却被坐在门边的骆一舟吓了一大跳。
他对我龇着一口白牙:;我是采花大盗。;
你父亲找你什么事?;我没心思同他开玩笑,也没有问他是怎么进门的,信信早已经被他收买了。
我等了整整两天,骆一舟给我的终审判决是:;没事呢!他就是发发神经抽抽风过来看看我死了没有!;
他的语气轻松,神色正常,我打量了他许久也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可我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骆一舟似乎与往常无异,可是他来找我的时间和次数都明显地减少了,我打电话过去不是在通话中便是关机,而每次问起他都闪躲掩盖过去。
我想如果不是梁子聪,那么我或许要等到他上飞机了飞往纸醉金迷的资本主义国家我才知道这件事。
骆一舟要出国了。;梁子聪是这样对我说的,;我也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