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两个大爷,手驻在锄头上,有模有样的评价。
许景为推推眼镜框,尴尬的转身逃离原地。
“周队长,工分是怎么计算的?今天我能拿一百个工分吗?”
“对啊对啊。”被人关注,潘迎娣很兴奋。
清清嗓子,挥舞着一只手臂,“啊~好多黄黄的麦子啊,一片一片放着金光。它们会被我们吃进肚子里,再变成肥料继续长出黄色的麦子!”
语气激昂澎湃,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儿。
周森面无表情,不想跟他贫嘴。
带领知青到了另一片麦地,成熟的麦穗儿粒粒饱满,压弯了麦秆。
一株株耷拉下来,形成了一幅天然的针织金黄地毯。
周森厉声吆喝,“赶紧干活!都挣够工分了?”
这年头在生产队干活,工分最重要了,它是衡量劳动价值的标准。
多劳多得,活重就多,活轻就少。
周森咧嘴大笑,“高乐乐,你要是一天挣够一百个工分,在咱们北大荒就出名了。”
“姑娘,你挣个十分就够牛了,一百工分纯粹是扯犊子!”中年男人揶揄道。
高乐乐红了脸,“那工分到底咋计算嘛。”
工分不是固定的,根据农活的轻重来决定。青年劳动力干活卖力,一天能拿十个工分。
妇女老人,拿个七八分差不多,小孩会更低。
还分了死分,到了现场参加劳动就能得到相同的固定的工分。
现在是九月底,北大荒气温低,生产周期比其他地区短很多。
三月份种植的春小麦可以收割了。
农忙时节,地里密密麻麻都是村民。
高乐乐掐着手指头在算,但不了解工分具体算法,毫无头绪。
不远处的沈青笛听见,也默默走上前。
写过几本年代文,她多少对七零年代了解一点。
再看看许景为,眼镜掉到了鼻尖下方,忘了恢复原状。
“噫,知青就这点水平?我咋听着跟唱大戏的似的。”
“你不懂,这是粮食产肥料再长粮食的一个转变过程,很深奥的。”
潘迎娣两手托腮,做出欣赏麦田,并沉浸其中的状态。
许景为眼前一亮,转头去问她,“潘迎娣,你是不是想抒发内心的丰富感情?”
众人侧目,期待能听到一番优美的中国话。
“周队长,知青同志们第一天干活,俺们得教他们啊!”
男人的肤色黑黝黝发亮,眉梢尾部有条疤,咧着大嘴频频回头看女知青。
“田二娃,队里属你的工分最低。再这么糊弄下去,年底你要倒贴钱给大队。”
“周队长,我也好奇。”沈青笛脆生生的说。
“七道湾公社的工分值钱,一个工分换五分钱钱左右。”
活分是按量计件,比如打了几筐猪草,砍了几斤柴火等等。
另外家里的粪尿、牛粪鸡粪也能挑到生产队换工分。
沈青笛在心里默默回想着,她了解的那些是吉春一带的生产队,跟北大荒也是有差别的。
戴着大草帽,脖子上搭条毛巾,裤腿随意卷着。
看见知青上工了,好奇的抬头去打量。
啧啧啧,一个个长得细皮嫩肉,瞅着就不像是能干活的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