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敢当太子的舅父,折煞他了。
桓雁之扬手指向书房,“请。”
燕茂忐忑地落座,曲暮芸也跟着落座。
不会是要来和他撇清关系的吧。
他越加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要是在太白山,打个妖精打了就打了,在这里打个人,事情跟着来一堆。
燕茂也同颜苗打了声招呼,“苗苗最近清瘦不少。”
青年的眼底没有波澜,跪坐在案几一侧好似一尊石像。
霍骁心想青年应该是不愿意走上谋朝夺位之路的,这条路有违青年二十多年养成的品格,面色平静内心煎熬。
他头一回觉得桓雁之就该做那高高不染凡尘的菩萨模样,而不是坐在萱院搅弄风云。
苗苗点头。
要是桓雁之不能让他怀上宝宝,肯定会影响他们的关系啊。
桓雁之:“事情要说出来才能解决,隐瞒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严重,苗苗。”
桓雁之:“需要我来解决?”
苗苗:“嗯。”
桓雁之:“那为何不告诉我?”
桓雁之不想他卷入朝堂争斗,不仅是因为忌惮他,更可能的原因是为了大邺的百姓,他须得保住他的命。
“桓君可真是爱民如子。”
桓雁之抬眼看向他,“廷尉谬赞。”
桓雁之坐在床边给少年擦着头发,“不擦干会头痛。”
苗苗坐起身,心里的问题憋了又憋。
桓雁之见他坐立难安,“苗苗想同我说什么?”
曲暮芸:“你这人啊,想一出是一出。”
燕茂哼唧了一声,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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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需得传宗接代,如果苗苗成了太子妃,那便是罪人。
燕茂也不说话了。
要是苗苗成了太子妃,太子必定得纳妾生子,要是苗苗成了妾室,就得时时在太子妃手底下讨生活,横竖都得受委屈。
燕茂:“我猜就是。”
曲暮芸见他没责难的意思,也松动了语气,“你这么古板一人,还能想到做国舅呢?”
燕茂:“那可是太子。”
燕茂:“这是自然。”
桓雁之殷勤一番,又把燕茂和曲暮芸送出了萱院。
燕茂出来的时候,站在萱院门口愣了好一会儿的神,坐上马车行到端月山脚之时,才向曲暮芸说道:“暮芸,你觉不觉得太子有些奇怪?”
细腻的光钱照进窗内,在青年的鼻梁处落下浅浅的暗影,如玉的面庞在清陋的背景下愈发显得如神如仙。
霍骁登时就明白了为何百姓会将桓雁之当成神明来崇拜,不仅因为青年是德才无双的太子,还因为他这通身的气度和出尘的容貌。
彼时他听闻国朝的皇后娘娘艳冠京都,但皇后娘娘深居简出,直到重病去世,他也没能见上传闻中的国色,不过看桓雁之也知道传言不虚。
苗苗也挨着桓雁之坐下。
寒暄片刻后,桓雁之进入正题,“苗苗伤人是真,薛昆先口出恶言也是真,燕家子弟由得旁人这般羞辱,燕家应该也不愿咽下这口恶气吧?”
苗苗叹为观止,三两句话的工夫,就成了他还要倒找薛昆麻烦了。
苗苗:“我没瘦啊。”
桓雁之直接把话头揭了过去,“本来想登门拜访,奈何近日被父君禁足,只得请燕家舅父到萱院一叙。”
燕茂连声说道:“不敢当,不敢当。”
“是。”
桓雁之刚打发走霍骁,还没来得及和苗苗说几句话,燕茂和曲暮芸便一同来了萱院。
苗苗赶紧跑到燕茂夫妇面前,唤了声:“舅舅,你怎么来了?”
霍骁轻笑了声,“桓君又怎么知道,霍家不愿博这个富贵呢?”
这话已经说得相当露骨。
桓雁之:“霍家自有富贵。”
苗苗苦恼地皱着眉头,雁之说得特别有道理啊。
半晌后,少年弱弱地开口,“雁之,你是不是不行呀?”
苗苗摇头,他知道“不行”对男人而言是多大的打击,要是桓雁之伤心了怎么办?
“不能说。”
桓雁之:“这件事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苗苗:“没什么。”
桓雁之:“是遇到麻烦了吗?”
苗苗:“算是吧。”
苗苗终于盼来了和桓雁之独处的时光,用完晚饭洗完澡就往床上一扑。
桓雁之捞起少年的头发,“怎么又不擦干?”
苗苗:“等下就干了。”
“本以为认了个外甥,哪知道还是像认了个女儿。”
曲暮芸:“别想了。”
燕茂:“中秋节的时候,太子会在宫内选妃,到时提前和苗苗说一声,接他回燕家过节,咱不受那气。”
若是普通人,他肯定不乐意颜苗缠上这种事。
虽说燕家子弟里总有一两个纨绔的,他也没指望苗苗能给燕家挣脸面,但苗苗瞧着就是个单纯的性子,和别人搅在一起定是受了骗,和太子在一起便不同了,太子定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苗苗。
曲暮芸翻了翻领口,“就因为他是太子啊。”
曲暮芸道:“是有点,太过热情了些。”
燕茂回想着萱院内桓雁之和颜苗的相处,又道:“暮芸,我不会真能做国舅吧?”
曲暮芸心里头七上八下,“你少做梦吧,太子和苗苗亲近,也不代表就是那种关系。”
青年也跟着放下茶盏,“南约君也以为我是威胁吗?”
桓雁之面色沉寂,“你不只是廷尉,还是大邺的将军。”
霍骁一点即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