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欧对面的小二也没有继续比划,他觉得眼前的简欧好看极了,像从画里走出的人,轻轻一碰都怕没了。
简欧最后还是没忍住两人间无言的氛围,他邀请小二一起回自己房间打牌。
小二这晚直接睡在了简欧的房间,不过他选择睡沙发,床给简欧睡。
小二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还担心简欧会不同意,毕竟之前简欧在四海号上的那段行程里,呈现出的身体情况不太好。
今晚简欧只穿了一件领口很低的长袖上衣,深紫色的着装,让晚风中的简欧像夜色一样神秘。
说完话的简欧稳稳靠着背后坚固的扶手,夜风吹拂着他的发丝轻轻摇晃。
不过简欧搜索过自己脑海里的记忆,确认自己之前确实没见过小二这个人,只能将这种感觉归结于两人可能前世有什么纠葛了。
尽管简欧并不相信什么命理学说,不过他自己是学哲学的,有一句话说得好——哲学的尽头就是神学。所以简欧觉得偶尔将人的因缘际会归咎于上天的安排,也没什么不好。
小二只是自顾自和简欧比划着:“四爷留我们在船上住一段时间,可以离开的时候他会告诉你。”
在场其他正搬运东西的兄弟们也是胆战心惊。
简欧也皱起了眉头,回视刚刚要被揍的那人。
“我...我..”这兄弟吓得脸色发白冷汗直冒,双手都在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
只眨眼的功夫,那人就被简欧先发制人,平地摔在了地上,连手上的警棍都被简欧夺了去,一套动作一气呵成,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轮机长很快就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没有再跟简欧废话,直接走回了小二身边,跟小二打报告。
“二公子,这人分明是来捣乱的。”
“你很喜欢?”小二不慌不忙地走到简欧身边,继续用手比划着。
“如果不是在这里,我会更喜欢。”简欧也不避讳小二的身份,如实回答了小二,“反正去哪儿都是等你,我想吹吹风。”
小二用手挠了挠头,看着衣着单薄的简欧,继续比划着:“海风吹多了,是会生病的。”
可对方不但不收,还想推开挡路的简欧:“别在这里碍事!”
“作为轮机长,你应该是有序清理现场,而不是‘教训’人。”简欧严肃地提醒对方,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
轮机长当着大家的面被简欧教训,周围搬货和打扫的人大气不敢喘。
简欧看了过去,小二也看向了声音的源头。
站在小二身边的一名轮机长,怒气冲冲地上前,狠抽了没搬稳箱子的人一巴掌。
“废物!让你把东西搬稳,是饭没吃腿软了?!”这名轮机长相当愤怒。
一般人员根本没机会自由进出,带简欧来的船员也不能进入仓库,只是把简欧带到仓库门口,就去帮忙搬运货物了。
来到这个仓库,还需要走一大段弯弯绕绕的走廊,不靠之前带路的船员,简欧也不会这么顺利就能到。
简欧刚进仓库,就看到小二站在仓库里指挥,而且小二身边还站了两名轮机长,简欧看了几眼,是经常在船长室进出的人,是朱四爷的亲信。
简欧让船员带自己到事发地的时候,小二已经命令人关闭了这边的船舱。
仓库外面站了许多打手,几个大副拿着听筒指挥里面的人搬运货箱,打手则站在外面负责看守,陆续有人搬运木箱出来。
现场气氛很紧张,众人的脸色都很严肃,带领简欧过来的人,还抽空提醒走过身边的兄弟重要物品要好好安置。
“二哥!船仓下层渗水了,影响到了最近交易的货,这批货受潮了。”这名冲进浴场的兄弟满头大汗,向小二汇报着情况。
小二拿过池边的浴袍,简欧也跟着对方,拿过架子上的浴袍裹在身上。
小二穿戴衣服的同时向简欧比划着,“我先去,有事再叫你。”穿戴完毕后,小二跟随那名兄弟一起离开了浴场。
尽管今晚的海风有些大,但小二还没出来简欧也不会离开。
今晚是四海号停靠在港口的第二天,简欧等了一个多小时,身边的垃圾桶里又多了几个烟头,直到港口岸边马路上的车渐渐少了,他才意识到身后有手电灯光照了过来。
随即简欧就听到有脚步声向自己靠近,等小二走到简欧身边时便熄灭了手里的电筒,恍惚间简欧觉得自己从对方身上看到了星野悠的影子。
虽然简欧很长时间没在四海号过夜了,但今晚的他睡得格外香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海上安静了些,少了点人间烟火气,睡得很好。
隔天简欧就跟小二说了,既然他没事可做就在船上随意逛逛,小二自然同意了,带着简欧在邮轮上消遣了一整天。
在四海号上,除了朱四爷之外,没人敢对小二放肆。所以在第二天,有人在简欧和小二泡澡时冲进浴场时,简欧就意识到有些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简欧眼里在笑,他在想小二还有什么要说的。
今晚来四海号前简欧是洗过澡的,他都还没有时间把头发抓个造型,朱四爷就来了一通电话催促他带着小二一起回四海号,他只把头发吹干就来了。
今晚的简欧少了几分高冷,多了一点温柔。
简欧看到小二比划完了之后,也懂了朱四爷的意思,估计对方是想小二多陪自己一段时间。
毕竟朱四爷也到了得享天伦的年纪了,简欧自然听从安排。
“好,一切听四爷吩咐。”简欧主动开口,在小二抬手比划之前。
简欧看着小二的手势,只是深深看着他,夜风吹得简欧眼角有些发疼,简欧又吸了一口烟,“也看够了,走吧。”。
但在临走之前,小二侧身一步站在了简欧身前,简欧被迫停下了脚步:“怎么了?”
简欧好奇地看着眼前的小二,他觉得自己对小二总有种莫名的感觉,明明对方一脸毫无特色的大众脸,放在之前简欧的人生里,他绝不会和长相这么普通的人当舍友。
简欧只听到轮机长跟小二告状,至于还说了什么,简欧也没有兴趣听,他只是让那名站在一旁的兄弟继续做事。
那兄弟点点头。
可原本轻微受损的箱子一被那人抬起来,又是一阵声响,这兄弟彻底懵了,就连和他一起搭手抬箱子都冷汗直流。
摔了箱子的兄弟,不敢走也不敢出声,只能站在一边等候发落。
小二始终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简欧,让人无法揣测他此刻的想法。
轮机长辩不过简欧,懒得跟简欧废话,直接用警棍朝着简欧砸去!
“对不起!”这兄弟话还没说完,被轮机长一脚踹地上了,就在这名轮机长想拿警棍教训的时候。
简欧重重咳嗽了一声,所有人包括小二都看向了简欧,而简欧也在此刻走近了准备打人的轮机长。
“保护货物是第一位,不至于伤了兄弟和气。”简欧挡住了轮机长,让对方把手里的警棍先收起来。
估计是朱四爷派来帮助小二的,简欧站在旁边的空地上,看着仓库里忙碌的人群。
仓库里安置了几十箱货,已经被搬走大半,还剩下小部分,有几名焊工正在汗流浃背地焊补渗水口。
正在打扫仓库里积水的兄弟,让简欧往边站一站,而就在此时,传来一阵木板破裂的声音。
大部分木箱都有受潮的倾向,仓库外面的走廊上还能隐约看见海水流过的痕迹。
很明显,之前这里的水已经能到脚踝了,走廊的白色墙根上有一些绿色的海藻残留。
被搬运的这些木质箱子,大多都需要两个男人才能抬动,这个仓库简欧也没来过,只知道位置靠近最底层的地方,进出口用四层铁闸门密封。
等几小时后简欧用完了餐,临近晚八点,小二还没处理完船舱漏水的问题。
简欧找了个船员问情况,就得知不止是船舱漏水,连带着仓库一处地方也被人为破坏,而且负责巡视这段区域的兄弟都被人迷晕了,24小时内的监控录像也被黑了。
之前提到的货物堆放在了受损仓库里,和简欧之前见到的金山银海不是一个地方,是大副和轮机长可以进出的仓库。
简欧在心里嘲笑自己干嘛没来由的胡思乱想,自己连悠在哪儿都不知道...简欧回神后便看到小二嘴角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说道:“你和四爷聊完了?”
小二点了点头,用手比划着:“怎么不去餐厅等我?外面海风大有些冷。”
简欧笑了笑,拿着烟的手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带着一道烟火的光线:“难得看看海岸边的夜景,平时没这个心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