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较为僻静的地方,但弥江江那嗓子,不加以掩饰很快就聚拢了一群吃瓜民众指指点点。
“那不是小妞儿吗,哎,她也是惨,和她爹一起扫地出门了,没多久她爹又去了。”
旁边的围观群众嘀咕着。
麻球从裤子里不知何处掏出了一些碎石子,又从中挖出了恰好三块的银子。
“我先去将家父收拾妥当,公子与我三日后在此相见。”
说罢,这女孩起身就打算走。
少女本不想回答,看着他的眼神,情不自禁的就张嘴了。
“三两。”
“有些贵了啊。”
“...多少钱?”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似乎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问的语气有些飘忽不定。
少女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比自己还矮些的男孩,没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是朋友就别问可不可以,认我一声兄弟,哥就再多花一天在你身上咯。”
麻球这才注意到,他的面部轮廓并不尖锐,反而像是少女般的纤细与柔和。
他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麻球点了点头,他悄悄看了看弥江江,又细声细语道。
“我今天准备住在她家一晚,还剩一些银子,明天想带着她一起去添置一些物什,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可以继续陪我吗...?”
弥江江顿了顿,转而问他。
“也是啊,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她是凤家女呢,每天往那书院跑,跟一群男孩子鬼混,你说她是不是脑子不太对啊...”
....
女孩静静的垂着头,耳边的嘈杂声不绝于耳,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等待着两人的决定。
“哎,那跟大娘你之前说的小妞儿邪门有什么关系啊。”
“你可知她绣了什么?”
“绣了什么?”
“啊,那这也没什么吧,我闺女绣的也跟个蜈蚣一样。”
“主要问题在那形状上..罢了不说这点,你说,同样是这凤娘的孩子,怎么就被和她爹一起赶出门了呢?”
“咋?”
就这么错过了吗...
....
突兀的,麻球发现自己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块牌子。
“哎,这话不能这么说,据我所知这小妞儿啊邪门的很,当初在家里的时候,那凤娘家也是有钱人做织布的,她跟着那些绣娘一起学绣花,那绣出来的啊,可不是一般的难看。”
“啊?还能怎么难看出模样来?”
“难看的当天就给那绣娘老师给烧了,事后还跟府里的人说晦气呢。”
“慢着,你这人要是说话不算话,这小少爷拿头去追你啊?”
忽地一阵臭风,弥江江拦在了少女身前,吊儿郎当的叼着一根草。
“你也不说哪个时辰,家住何方,姓甚名啥,咋,你公子的脑壳里有官府的记名册啊,还是那庙里的钟啊,就那记名册也不知道有没有你名字,钟也得人来敲。”
“我识字,相貌优良,家里的人也都死光了,值得上这个价钱。”
少女平平的叙述着,她的脸蛋细看的确是一个美人胚子,就是轮廓边角的有些尖锐了,不是那么好相与。
“我要了,你跟我走吧。”
“我问你多少钱。”
男孩蹲下身,盯着她问道。
“回答我。”
“公子,官府这边走。”
少女淡定的插话。
夕阳西下,这一行人走在官道的身影,拉的很远很远。
“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说这话的?”
麻球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他从小小声变成了小声说道:“我们,是朋友吧,你可以帮我这一次吗?”
弥江江突然大笑一声,把在走神的少女也吓到了,他一把揽住麻球的肩膀,戏虐的眨了眨眼睛,大手在他头上乱摸。
“笨啊你,先去官府押印,押卖身契,再让她回去她也跑不了啊。”
弥江江一巴掌拍在麻球的脑袋上,把他拍蒙了。
“哦哦哦....”
“一只巨大的眼睛啊!还不是人眼,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眼睛。”
“啊?那这也太邪门了。”
“我看啊,她爹也多半是这么咒没的。”
“这小妞儿和她爹一块儿偷东西,她负责吸引她娘的注意力,她爹负责去运,好在那凤家主机灵,留了个心眼,才抓了个人赃俱获。”
“那再怎么说也不能赶出去吧,好歹也是自己的孩子...”
“哎,这你就不懂啦,这是我大姑跟我讲的独家消息,都过来点过来点。那小妞儿和她爸原本不是凤家的人啊,是小妞儿亲妈和凤家主关系好,才收留了他们父女二人。也不知道她爹会灌什么迷魂药,迷的全家上下老老少少不要不要的。我看那,被赶出去也是好的,好歹没被告上官府呢。”
一名女子双膝下跪,捧着这木牌,顺着视野映入了眼帘。
恍然间,麻球才发现自己走出了闹市区,也走出了人群。
他停下了步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