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去往慎刑司的路上又生起了气,摩挲着那串珠子,估量着“让他全吃下去是否太为难”,可下一秒魏思昭打定了主意要做黑心人——
“是他自己选了要做脔宠,自轻自贱,又怪得了谁。”
他忽然一刻也等不得,迫不及待想见谢平霖,魏思昭猛地站起身,甩下句“若无事启奏,那便退朝吧。”他在余光里瞥见刑部尚书往前迈了步,捧着一摞的奏表向他拜了拜,这小老儿最近咬着谢平霖不松口,好在……
好在沈含章忽然领着群臣跪下了,把张尚书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山呼唱颂里,魏思昭挑了下眉梢权当没看见,急匆匆绕过座屏,领着一众的侍从退了朝。
他切实地为谢平霖计较了许多事。
“哼,”魏思昭在心里翻出个白眼来,“你要是知道我要干什么,怕是会祈祷我三天三夜都别下朝。”
他昨天是真的动了气,只是因为贪看谢平霖那软乎乎的样子才没发作,早起好不容易端出副威严想要修理他,谁知道……
“他这天大的胆子,到底谁给的?”
他将相位许给他老师,托沈含章以宰辅之力护住他,毕竟君王有力所不能及,可沈含章德高望重,三千门生,声势浩大起来,总该能从森严国法中保他一条命。
他不想处置谢平霖,至少不想以那些严苛的法条去处置他,他那些勾当杀头一百次都不够,魏思昭自作主张,在心里赦免了谢平霖一万次。
可偏偏嘴上还要说——“死太容易,让他生受罪。”
魏思昭端坐在龙椅上腹诽着,恍惚间真以为他是在和他调情了。朝堂上,礼部尚书终于把冗长一份贺表念完了,魏思昭将握着的珠串塞回袖子里,瞄了眼沈含章之后又摇了摇头,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儿小事就喊帮手,何况、沈含章压根儿也管不住他……
他环顾朝堂上一众垂首敛目的臣子们,其间,忠心奉国者有之,投机取巧者亦有之,那些有从龙之功的臣属们浩浩荡荡占了半个殿,然而,他所心念的那位少年臣、却并没有站在他所期许的位置上。
他曾在三年前给足他宠爱,也曾在前夜亲自为他找台阶,魏思昭不介意把江山分给他共享……所以、到底为什么拒绝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