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明知道,臣……”他不知不觉地换了自称,“殿下明明知道,臣想要的,是大权在握,万人之上!殿下明明清楚的……那如果殿下真心爱重一个人,又怎么舍得他赌错?”
魏思昭皱眉忍耐着,又一次见识了谢平霖那套颠倒黑白的好口才,他想甩一个巴掌打在他脸上,却被谢平霖躲了——
魏思昭看见他软着腰肢往树下缩,腮边也挂上了两滴晶莹的泪,打空了的巴掌终于放下了,魏思昭低声训斥他:“强词夺理!”
“我想不出还能有谁比你更合适。”
谢平霖抬眼紧盯着魏思昭,紧盯着这个曾经光风霁月的小君子,半晌终于挤出个惨淡的笑,谢平霖冷声反问魏思昭:
“难道殿下就不可恨吗?”
谢平霖张了张口又闭上了,他梗着脖子,挺着腰板,眼睛里转了好几转,像是不肯屈从于过往,谢平霖打定了主意,要在口头上与魏思昭逞威风:
他用那双狡黠的眼睛逼视魏思昭:“不过就是个小玩意儿,殿下是把它当作自己求而不得的念想么?”
“是啊,”他没料想到魏思昭爽快地承认了,甚至还很温柔地笑起来,“毕竟我们都知道,当年赠我玉佩的少年郎,早已脊背摧折,一败涂地,永远、永远也回不来了。”
“臣强词夺理?那殿下倒是反驳啊!”
“殿下口口声声说对我好,结果还不是在时时刻刻地防着我。您装出一副不看重王权江山的淡泊样儿,实际上呢?如果殿下一早就告诉我,您在南部的边城养了私兵,如果我一早就知道,这朝廷上下有那么多的臣子是您的幕僚,我又怎么会!我又怎么会将赌注押错给二殿下?”
谢平霖越说越激动,像是要把所有的罪责推给魏思昭,他这个始作俑者倒委屈得很,哭着嚷着,连眼睛里都蓄起了雾蒙蒙的光:
“是您!是您一开始就和奴耍心眼儿!”
晚风吻过谢平霖湿漉漉的嫩腿根儿,将腥膻味儿与满园的梨香糅合进无边无际的静寂里,魏思昭俯身站在他身前,用冷玉似的手指将他衣领间的落花一朵一朵地择出去,像拂去落在玩物上头细小的尘,魏思昭淡淡笑着和他讲:
“有时候成为一个招人恨的存在也挺好的。谢平霖你可能想不到,对于我这种从小活在规矩方圆里的人来说,拥有一个可以无所顾忌亵玩的奴才有多带劲儿。”
“所以我成了殿下盛装恨意的容器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