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对方的嗓门比他大,樊温不想看到他,幼稚的把岚清的胳膊抱得更紧,将那冰冷解救他火热的手指含在嘴里,模糊不清道:“…百香果,就是臭臭果,温温过敏啦!笨蛋……”
岚清:“……”
手指上濡湿,温热触感传来,岚清动了动,在手指被舌头裹住嗦吮的那刻,他浑身都僵硬了。
岚清重新审视樊温此刻的状态,泪眼婆娑,眼下一片绯红,可怜虫一样的强烈依赖。
“发情的骚货样子。”
如果有人看到全身洋溢着仙风道骨,却口吐淫秽话语的人必定会大跌眼镜。然而看到这幅画面的人却烧坏脑子一样缠着这位道长。
那手本意抽出来,却被人死死抓住,“不许动!不许动他…”
岚清眼看着窝在沙发里的人拧着身体,双腿绞住自己胳膊,把手抓的紧紧的,手掌心里积着那人急切的泪与脸庞上片刻的烫意。这让他极为不适应。
“放开。”
屋外,樊温手抚胸口,脑袋无力的缩在沙发角里,整个人如同一只无处着家的幼崽蜷缩着,微声呓语道: “好,好热…唔…又,好冷,有,有没人啊…”
脚步声平缓的传来,带着毫不意外与挑逗的意味。
“怎么了,这次可以告诉我了吗?”
此刻,报时鸟旋飞着播报:“第二轮丢手绢游戏结束,发起者守擂成功。但很遗憾,已经出现了第一个未能逃离发起者的玩家,该玩家本该接受隐藏鬼怪的处罚,但在处罚前已死亡,故出于人性考虑,保留尸体。”
“再次提醒,若出现两名未逃离玩家,则视为全体失败。”
“今日游戏到此结束,明天进行最后的丢手绢游戏。”
从来,他岚清接触到的从来是外人的尊敬,猎物的恐惧与亡魂的仇恨。
还未有过现在的光景。
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也许那双眼睛不用挖。连这个人一起,从现在开始,成为他头一个活体样本。
尖叫仅迟了两秒,在释放前一刻就被人捂住了嘴,掩埋在手掌心里。
岚清享受每一个猎物死前的挣扎,他兴奋的看着手里猎物无助,恐惧的瞪大双眸,只是源源不断的泪水却让他莫名心烦。
“不许哭。”
樊温头缩在岚清肩头,臭臭果的味道被一股药草香冲散,贪婪的吸了两口,向着那清冷的香气更浓郁的侧颈深嗅去。
头发却被猛然抓住后仰,刺痛感从头皮传至所有神经,过敏让他体温异于常人,因此在岚清的药本该发挥正常水平下却让樊温体会不到极端的冷热交替。却是让他在夏与冬的温度交换,外加神经系统异常敏感,一丝的疼痛都会加大近十倍。
“疼,疼…”
随着令他生恐的源头越来越近时,这瘫“血肉烂泥”剧烈的在椅子上抖动。
“嘘——小点动静,吓坏外面的小家伙就不好了,本想把他拉进来陪你做伴,但——他意外的比你“讨喜”,我选择用别的方法“打造”他。”
绚丽的红手绢旋扬在岚清白皙,骨节分明的手上,“啊,我忘了,你说不了话。”
夸张的冷笑扯在他脸上,清冷的长杏眸瞳孔黑缩,定定的看着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
“…真是大胆。”
只见岚清缓缓直起身,就着那条被紧缠的胳膊,单手将樊温同考拉抱树那样抱了起来。走向卧室。
樊温的下巴猛的被掐住,迷蒙的双眼对上了一副冰寒视线,“你,到底是装傻还是想做什么。”
樊温下巴疼的厉害,想甩甩不掉,只得委屈的撇下嘴,对着与他脸几近相贴的人骂道:“温温难受啊!你还骂我傻…什么人嘛…都怪那个,果汁…你是不是加臭臭果啦!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岚清不耐烦的甩开他,也禁不住吼道:“什么臭臭果!”
“不不不不不不……”拨浪鼓似的小脑袋左右摇晃着。
岚清头一次在人前(活死人,死人除外)露出除了微笑之外的表情,他眉头紧蹙,触碰到了什么霉头一样,清冷的双眼凝着寒冰冷刺。
“我给你下的药会让你冷热交替,上一秒深渊冷窖,下一秒赤焰烈火,但绝不像你这般一副…”
声音从头顶传来,樊温眼前一片雾气,他看不太清,但却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急切,“救救我…呜呜,好难受,好难受…”他哭出了泪,更加看不清了。
“你的眼睛…不错。”
眼尾被人轻蹭一下,手下一秒被人抱住贴在了柔软的脸颊上,“好凉快…”
高翔宇等人听完播报,不再小心隐藏的寻找,而一个一个敲开每一扇门询问樊温的去向。
此时他们停在了岚清的房门前,被厉霆粗暴踹开后,俨然没有人迹踪影,房间深处那扇罪恶的卧室木门正隐隐透着缝隙,暗色调的光影投在地板上……
樊温渐渐承受不住过敏的折磨,晕了过去,无意识的被人单手抱在胸前揽住,而岚清的另一只手,则隔着一些布料掐烂了那颗吊命的暴露在外的心脏。
“活死人”这一刻也真正得到了解脱,那双暴突的硕大眼球轱辘的滚脱眼眶,所有的内脏与肠子如同泥石流,滚落在地,再也没了依托。
而房间里除了他也没有了生人。
却显然起到了反效果。
筋骨分明的手指缝隙间溢出别人的眼泪,岚清恼怒的松开,把樊温丢在原地,想着干脆找一把刀,把这小家伙光会哭的眼睛挖下来。
然而大腿却被人抱住,垂下冰冷与不耐的眸,看到了一张红扑扑的脸,泪痕满满,水雾弥漫的眼里竟存着依赖与不舍。
岚清见他样子不像是装的,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是什么装的,眼泪这么多,手却缓缓松开了。
房门被打开,铺天盖地的血腥味侵略了樊温那点依赖的药草香,那味道叫他作呕。
然而他的身体却被人死死按在血腥味来源的一旁,眼眶周围的泪水与雾气被人强硬的擦干净,迫使他看清了眼前究竟何等景物。
“血肉烂泥”的嘴应声大张大合,残缺的牙齿与牙床上满是血污,嘴里更是深渊黑血,仿若一口被人深挖的洞窟。
洁白的衣袍缓缓升起,岚清站了起来,绾起半头青丝的玉簪在艳红一片下闪烁一抹亮色。
“因为你的舌头被我塞到了你心脏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