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太过聪明会让章厉防备,那还不如变成他最感兴趣的样子,一个看似烂泥扶不上墙的二世祖,一个朝气或许有点冲动,真诚的同时,再加一点儿的别扭的……口是心非的年轻人。
硬要觉得他骗人的话,周子阳乐意做一个爱情骗子,他要骗走章厉的真心。
外面下了雨,淅淅沥沥的水声蔓延着,一到这种天气,章厉曾受伤过的腿部便隐隐有着不适。
如今他怕是会在牢里度过不少时间了。
周子阳施施然站起身,将自己微乱的衣领,解开两颗扣子,弄的更加凌乱,露出些许肌肤,他对凌鸣的求饶充耳不闻,笑的甜蜜。
“我该去约会了。”
“等等、你就不怕我告诉他吗?!”章厉那种人就算周子阳装的再好,哪怕他没有发现一丁点不对劲,他的心里也会有根刺。
周子阳将快要烧到烟嘴的香烟,抵在凌肖云的西装上碾压熄灭,高定的外套缓缓烫出了一个灰黑的疤痕。
他说道:“相信我,你永远不会有机会说出来的。”
他凑了过来,吻在了章厉的唇上,根本不需要磨合,退了一寸后张开唇齿再次相交,雨水的生涩微凉在触及到火热而柔软的舌后消失不见。
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吮吸着的舌发出浅浅的水声,勾着章厉心里痒痒,坑长而缠绵的亲吻,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另一只手抓住了周子阳的衣摆。
雨伞有些倾斜,又被周子阳扶正,周子阳从正面搂着章厉,亲完唇去亲他的耳朵,小声的说道:“我真的好喜欢你。”
周子阳站起身章厉才看见他皱巴巴的衣服,以及脸上的一些伤痕,神色一暗,微恼自己没能早点来。
他伸手摸了摸周子阳眼下泛红的擦痕,“刚才那些人……”
刚想问问周子阳刚才的情况,就被他打断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章厉,我可以亲你吗!”
章厉轻轻叹了一声,走近了他将雨伞倾泻,遮住了周子阳与他。
周子阳比他想象中还要可怜,满心满眼都是他,连伸手去跩章厉的裤脚都不敢,他怕自己手上的脏蹭到章厉身上。
“你想好了?”章厉低头看着周子阳,“这次想好后,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凌鸣浑身僵硬,他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做的手脚,所以才抢先断了章厉的那几个项目,逼他出手。
凌鸣死死的盯着周子阳,他觉得周子阳随时都可能再次暴起,他压抑着的暴躁与烦闷几乎让凌鸣喘不过气。
现在的他活像个流浪狗,又脏又臭,全都被毁了,周子阳鼻尖一酸,忍住了想哭的冲动。
章厉看见自己这样是不是更不喜欢他了?他感兴趣的是那个干净又矜傲的周子阳,而不是……现在这么难堪的周子阳。
“一段时间没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巷前,车灯清响后,车门被打开。
撑起的黑色雨伞上雨珠发出闷闷的响声,锃亮的皮鞋沾到了蜿蜒的积水,章厉走向了周子阳。
他看见周子阳缩坐在墙边,抱着膝盖看不见脸,只能瞧见他黑黑的发顶以及浑身湿透了的狼狈,他的手攥紧着白到青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手背手腕上有明显的擦伤被水浸的有些发白。
拳脚的声响被雨声遮住了,脏话和呼痛的呻吟声夹在在一起,巷子内被撞倒的物什哐哐作响,还有雨帘中被砸响的电瓶车,全都隐匿在昏暗的巷内。
周子阳身上挂了彩,对方人多势众,可也在他手上讨不了好。
也幸而他们单纯来教训周子阳这个‘花天酒地卖屁股’的富二代,赤手空拳来的,想来他们说要打断腿的话也不过是放狠话。
有人拽着周子阳的衣领把他推到墙角,周子阳难得真的有些生气,他现在应该趁着林枫的挑衅去找章厉才对,他已经整整九十三天没有见到章厉了,他想他想的都快发疯。
他的耐心向来不好,按捺了许久终于等到章厉的动作,好不容易就要熬到头了,然而却被这突如其来的这群人耽误了。
“周少知道你得罪了多少人吗?”
雷声大雨点小,就像今天的天气一般,章厉不会认为这是一个巧合,他嘴角微微勾起,这种把蛋糕硬塞过来的举动,谁会去做?
“章总,他们对周少动手了。”
“嗯。”章厉拿起一旁的风衣外套穿上,他丝毫不意外,“走吧,去见见眼巴巴等着我来的…小狗。”
“是啊。”周子阳叹了一声,拍了一下大腿,“真搞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追过白娴,或许是梦里追的?”
“你…透露给我章厉的消息都是假的,把我当枪使!”凌鸣咬牙狠狠的盯着周子阳,“你连…你连不喜欢男人也是装的,是不是?!”
“你他妈一直都在骗我们!!都是你的伪装……周子阳…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那你被章厉捉奸,是不是也是你……”也是你一手自导自演的?是故意踩上他的陷阱。
桌上静静的放着关于周子阳的资料,章厉刚接触周子阳的时候,就已经查过一遍了,这次的报告仍然和那一份相差无几。
关于泄密的事件也重新详查了一番,每一条信息无不指向周子阳是无辜的,或许特助那份报告太过浅显,又或许是有人栽赃嫁祸。
项目被抢、资金冻结,可实际上没有任何损失,甚至……因为失去原项目、原合作方,不得不重新选择的新合作公司,从目前以及长远来看,效益与利益比原先还要多得多。
骗?怎么能说他骗人呢?
周子阳心想,章厉他那么顽固,跟个河蚌精似的,要是他当场说喜欢他,怕是会对他敬而远之。
看看,就连自己刚表现出一点紧张一点喜欢一点在意,他就能好几个月不管他了。
“周子阳……你不能这么做!”凌鸣还要挣扎,却被赶来的保安按住。周子阳给凌鸣透露的机密都是周子阳公司的文件,章厉特助查到的那些都是周子阳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他怎么可能拿章厉的心血开玩笑。
凌鸣太贪心,不仅想要钱还想要他这个人,那周子阳只好送他去监狱了,大量的钱财蒙住了他的眼睛,凌鸣早已涉嫌经济犯罪,周子阳命人一直压着。
他忽然喊道:“章厉知道你是这样的人吗!?你故意装傻接近章厉的是不是?!你有想过章厉知道后你会是什么下场吗!?……你在骗他,章厉不会原谅你的!”
“骗?”周子阳笑了两声,阴沉的眼和爽朗的笑容同时出现显得极为性感,他没有再回答凌鸣的任何问题,“我该走喽。”
如果能骗一辈子,那就不叫骗,叫爱情。
湿热的气息温热而缱绻,蒸的章厉微微犯晕,他拍了拍周子阳的背,又被他讨了吻。
周子阳把章厉的触碰当做了亲近,毫无芥蒂的询问,章厉沉默了一下,“可以。”
紧接着周子阳的手覆盖上了章厉握着伞柄的手背,手心滚热,湿哒哒的发垂在额上,沾了水汽的眉目锐利又柔和。
周子阳的模样本来就不差,往日里行径总带着些许年轻人的稚嫩,可现在却退去了那缕稚气,英俊的五官魄人的夺目,极具侵略的气息,陡然让章厉觉得有些许陌生又心动。
“想好了想好了,”周子阳连忙说道,他擦了擦眼睛,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一起擦掉,“我不会反悔的,你也不能反悔。”
“嗯。”章厉点点头,“还蹲着做什么,起来。”
“哦…哦,好!”
周子阳骤然一听章厉的声音,心中的委屈几乎抑制不住,他无法克制的抬头,视线贪婪的去追寻章厉的身影。
水珠沾湿了睫毛滑过眼睛,周子阳也不舍得眨眼,他张了张唇,眼角微红:“你别……不要我。”
“我、我……可以学,你想要的我都可以,你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脚步声的逼近让周子阳心尖都在发颤,就连身上的疼都轻了许多。
“章厉……”
周子阳挡着脸,不想让章厉瞧见他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明明他都想好了,要帅气的好看的,再带一点色诱的,同章厉见面。
毕竟周家还没倒,就算章厉不护着周子阳了,周家也不是那么好得罪的。
雨天又是黑夜,路上几乎没有行人,酒吧也正是高潮的时候,街外静谧的雨水声下空无一人。
忽然,一束灯光闪过,从雨幕中打穿而过,骂骂咧咧的人影下意识加快脚步跑开这里,避开驶过来的车,互相搀扶着,逃离此处,逃开周子阳那个疯狗。
“打断你的腿还是毁了你这张脸,跪下来求饶,说不定还能少受点罪。”
周子阳垂下的手,手指打着拍子敲在腿上,他不想听这些人的叽叽歪歪,又有些难过自己精心弄好的衣衫将要被弄的一团乱。
好想见他啊。
他想亲眼见见,被丢弃的周子阳,见到他还会不会对他摇尾乞怜?
周子阳祸不单行,出了酒吧的门被另一群人找了茬,把他围堵在街边小巷中,雨水淋湿了他的衬衣,顺着额发往下滴落。
水珠蜿蜒着滑过脖颈,没入白皙又精壮的胸口,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不知是醉酒还是如何,显得他看起来毫无城府又手无缚鸡之力。
凌鸣不知道周子阳从什么时候披上了羊皮,他根本就是个豺狼!所有人,都看走眼了,他歇斯底里的问着:“章厉知道吗?你为什么要委身于章厉?!你到底要做什么?!”
周子阳倾身,眼眸抬起,阴冷视线同含笑的唇角看起来格外危险:“有人宠着我,有人纵着我,我只需要每周按时交公粮,这神仙日子不香吗?
他拍了拍凌鸣的脸,“你千不该万不该,去惹章厉生气,你知道他生气后有多难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