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冷陡然望过来,眼里的震惊不言而喻,半晌他才问:“你是如何得知的?”
苏真真吃着燕州的特色点心,不徐不疾的回道:“我如何得知不重要,重要的是,杀害大祭司独子的凶器上面,有大夜王的指纹,用这个消息,你可以兵不血刃。”
尉迟冷心绪起伏,所以当初他母亲不是被大夜王的亲哥诬陷,而是被自己的亲生父亲诬陷的。
“容颜易老,我更喜欢心意相通。”
夜明珠固然珍贵稀有,但比起高悬头顶的太阳,有云泥之别。
尉迟冷渐渐收起笑容,脸上浮出认真的神色,这次他好像真的心动了。
夜明珠的冷光洒在苏真真面无表情的脸上,她倏然睁眼,迎着尉迟冷探究的目光,勾起唇角:“你真想知道?”
尉迟冷眼睛亮了,颔首应答:“不然我问这么多干什么?”
苏真真倾身靠过去,逼近尉迟冷的脸颊,抬起手,用指腹柔柔划过他的下颌曲线,微微侧首,几乎要贴上他的耳畔:“比起他,尉迟公子才真乃绝色,我更喜欢你呢。”
“苏姑娘如此还不放心我吗?周世子对我有大恩,你是他的心上人,我自然不会恩将仇报。”尉迟冷实在好奇,干脆摆明了说。
还是没有回应,他却被勾起了兴致,开始喋喋不休:“我知晓苏姑娘非常人,但周世子和皇上,哪怕你都不喜欢,难不成都没有个先后吗?”
苏真真捏了捏手心,只当是苍蝇在耳边叫。
刚准备闭眼休息,听到他的话,苏真真缓缓睁开,望着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的银光,微眯眼:“尉迟公子精通医术。”
尉迟冷轻咳两声,微笑回道:“久病成医,略懂医术。”
略懂?虽然大夫看病要望问关切,但极少数大成者,不必切脉,哪怕切脉也为了验证准确性。
三日过去,燕州已经近在眼前。
路上的行人稀少,马车就只有他们这一辆。
望着苏真真的侧颜,他忽然明白为何周毓麟对大夜族的最美的女子毫不动心,唾手可得的骨相美人,哪有天上遥不可及的抬眼让人心动。
离开客栈后,尉迟冷让阿离放慢了速度,苏真真的身体好受些。
既然受人恩惠,苏真真也没有客气,直接告诉了尉迟冷一个秘密:“大夜王登上王位的那一年,是他杀了大祭司的独子。”
尉迟冷微怔,少女的幽香萦绕在身前,勾动了他沉寂的心,回过神来,却发现苏真真已经撤身坐好,眼里带着戏谑。
“苏姑娘若是喜欢,在下甘为裙下臣。”尉迟冷半真半假的回道。
可惜苏真真已经看穿他心里所想,抬手将车窗开出一条缝隙,外面的阳光洒落进来,瞬间压制住了夜明珠的冷光。
车厢里太昏暗,尉迟冷敲了敲车窗,吩咐阿离取来了夜明珠。
顿时,幽幽的荧光照亮了两人的脸颊,苏真真的表情在一览无余。
尉迟冷睨着苏真真轻颤的眼睫,嘴角露出了然的笑意:“苏姑娘此行,应当不是来燕州,却半途折返,所以在你心里,还是毓麟更重要。”
苏真真仔细打量着他:“何必自谦。”
黑暗中传来轻笑,尉迟冷抬手换了暖炉,窝在狐裘之中,意味不明的道:“苟先生也从我这里寻了两味药材,想必是皇上替炼的药,只是我不太明白,药既然已经炼成,为何宣告苏娘娘病故呢?”
苏真真没有回话,继续假寐,越是靠近北边,她的身体越来越糟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