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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八:公主献计(第2页)

皇帝手执一份文书,佯作在处理公务,一副日理万机的模样。

“陛下。”赫连白蕤双手交叠放在胸前,做了个北越的觐见礼。

待赫连白蕤出声,皇帝方抬头,慈眉善目端出一贯的温和,“免礼。公主新婚燕尔,在大燕还住得惯否?曲相待你可好?若有甚么不满之处,尽管跟朕提。”

燕贞摇头,笑道:“没什么大事,只是问问,殿下此次前来可是为了尊夫养子?”

“你是何人?姓甚名谁?官从几品?可有功勋?你不自报家门,我为何要平白无故回答你的问题?若是无名无姓一白丁,也配窥探我的目的?”赫连白蕤边说边朝燕贞走去,直到两人之间只隔一步之遥,“真是好生无礼的大燕男人。”

燕贞脸上惯常戴着的笑脸有一丝皲裂,而后反将一军:“本王是这大燕天子的弟弟,燕贞。也便是长公主你原本的和亲对象。”

此“不便”说的是赫连白蕤原本是要嫁给燕贞的事:燕贞好男风并非什么大燕皇室辛秘,早于他在亓蓝做质子时便传开了。 月前赫连白蕤随北越使臣觐见,她在金銮殿上直言不愿嫁给燕贞,而后又亲自挑了曲鉴卿做夫婿,算是让燕贞落了个好大一个没脸。不过燕贞一向不注重名节,否则他好男风的事情也不会传得燕京贵族圈子里人尽皆知。

皇帝允了,道一声“也好”,而后吩咐传话太监:“传她前来觐见。”

燕贞离去时,在宫殿外见到了正朝暖阁来的赫连白蕤,他心下一思量,开口叫住了赫连白蕤:“长公主。”

“皇兄别拿臣弟取笑了。为陛下分忧原是臣弟本分,只是臣弟自知才疏学浅不敢插手朝政,怕给曲相……还有皇兄添乱。”

皇帝听闻“曲相”二字,满面笑容有一瞬停滞,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初了。

“朕乏了,今日便到此为止罢,这残局留着,下回继续……嗣礼也多来宫里走走,陪朕说说话。”

直到最后应允,皇帝也不曾回答赫连白蕤最开始的问题--曲默究竟是犯了什么错,要被软禁在宫里。皇帝不说便是有他自己的考量,赫连白蕤也只得作罢。

她对救曲默出来毫无兴趣,但自从上回曲默说他有个嫁到亓蓝去的姐姐之后,赫连白蕤便对看曲家的热闹很是上心,这也算是一种苦中找乐子了。

回相府的路上,赫连白蕤坐在马车里感叹道:曲鉴卿那阴沉病秧子的话还真是好用。她吐豆子似地说上一番话,老皇帝果然便允诺放了曲默。她原本还等着被皇帝拒绝,回去嘲笑曲鉴卿一番呢。这下平白少了许多兴味,真是可惜。

皇帝蹙眉,正思忖着,外头大太监王鞠忽然进来了,凑到皇帝耳边悄声说了一句不知什么话,而后又递给皇帝一封书信。

赫连白蕤在书信背面瞧见两排字——

陛下敬启

他只不过年过半百,却因沉溺酒色,脸上已经起了老年斑,笑时脸上堆起褶子,将斑夹在中央,像是一条长着人脸的癞皮狗。没得让人看着犯恶心。

赫连白蕤忍住厌恶,应道:“为了驸马养子一事。不知他犯了什么错,陛下要责罚他,将他关在宫内 七八日?如今外头风言风语地传着,我听见多日了,这才有一问,望陛下见谅。”

“莫非是曲相派公主来做说客不成?”皇帝心下了然,却故作讶异,而后又以一副打趣的口味说道:朕原以为他倒是沉得住气,数日不置一词,却原来让一介女子来替他领这教子无方之过。”

启宗帝燕贺磋磨着手中的棋子,沉吟片刻,看向燕贞问道:“你觉得呢?”

燕贞沉默着低头,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他没想到曲默竟然这样犟,已经到了绝食明志的程度,摆明了是给皇帝两条路——要么放他走,要么让他死,横竖他是不会娶李怀清的孙女。

“皇兄急什么,逼着他吃些东西,总之死不掉就是了。再跟李太傅商量商量,看看能否传她孙女入宫一趟,指不定曲默看见那知书达礼、温婉漂亮的大家闺秀,便改了主意呢?”

赫连白蕤自然听得出这是客套话,这大燕皇帝若是能为她做主,她也不会被迫被嫁到大燕来。只见她微笑着颔首,颇有一国公主之尊贵雍容,“驸马待我一切都好,只是和北越相比,大燕太冷了,我一时还不大习惯。”

赫连白蕤不想叫曲鉴卿为“曲相”或是“夫君”,而是用了“驸马”这个主宾分明的称呼。是为了提醒皇帝,也是为了提醒自己——她不是那种嫁了人,便认同自己是某某夫人的女子,从夫居亦是迫不得已。相反,她是一国公主,曲鉴卿则并无爵位在身,后者才是那个应该以北越驸马自居的人。

皇帝不知是没听明白,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是笑眯眯地连说了两遍“那便好”,又说要赏给赫连白蕤一件北疆进贡的特品狐裘披风保暖,最后才问道:“公主见朕,所为何事?”

赫连白蕤闻言,后退几步,重新上上下下地、像集市上挑牛羊肉一般打量着燕贞,眼中漫上一丝厌恶,“原来是你……”

燕贞被赫连白蕤这眼神看得难受得紧,似乎他是什么比市井泼皮、下三滥无赖更不如的草包,跟他沾上关系是一等一令人不齿之事。他渐渐恼了,正等着下文好反驳,不料赫连白蕤撂下这四个字便转身,带着身后的随行婢女离去了。

燕贞眯眼看着她的背影,神情阴鸷,双目冷若寒霜——蛮夷之女倒是到大燕讲礼仪立规矩来了?黑皮愚妇班门弄斧尔。若非顺水推舟,须得用你来送走曲默,今日定要你好看。

赫连白蕤顿足,侧目将燕贞上下打量几番,疑道:“我认识你?”

燕贞浅浅一笑,叹道:“真是贵人多忘事。”话落,又道:“不过不要紧,本王记着殿下便好。你——”

赫连白蕤却又出言打断:“有事?我着急去见你们大燕的皇帝,没闲工夫跟你闲扯。”

皇帝一番例行公事的客套话刚说完,便有小太监来通传,“陛下,那丞相夫人、也便是北越长公主赫连白蕤求见,说是有要事禀告。”

皇帝正是心疑:今日是亲蚕礼,她一个被邀入宫观礼的命妇不去皇后那儿,见自己却有何要事?”

燕贞却趁机请辞:“皇兄,既是长公主殿下要来,臣不便留下,这便退下了。”

草民曲炜敬上

赫连白蕤先前了解过,是以知道“曲炜”是如今曲家大族长的姓名。

皇帝避开赫连白蕤读了信,而后才道:“公主先前所言有理。看在你的面子上,朕即刻便下令,放曲默出宫。”

“这倒并非如此。”赫连白蕤道,“驸马大婚当日被刺杀,如今还卧床静养。我听外有传言说他与那养子不和已久,我虽并未证实过,但我入相府一连数日,驸马的确并不曾跟我提过不曾跟我提起曲默此人,更不用说曲默被罚入宫一事。今日趁着亲蚕礼入宫,我前来求见陛下,其实是有旁的考量。”

“哦?”皇帝反问一声,像是起了兴致。

“ 如今曲默犯错受罚,曲政作为养父受伤自顾不暇,不为他求情也情有可原。我却已与曲政成婚,也算得是那曲默的嫡母,我若再不来,大燕的臣民岂不嗤笑我这个新妇容不下曲家的子嗣?传出去辱没了我北越王室的名声,被我兄长知道了……怕是不利于北越与大燕两国之邦交。”

关上三天不松口的人,再关三年也不会松口,燕贞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他却不能说。只因这一计是他献与皇帝的,若是再由他来开口放人,岂不是自打自脸么?

皇帝哈哈大笑一声,拍着燕贞的肩:“这倒是个好方法。你小子一向不涉足朝堂事的,这回为了你那被曲默查封的妓院,不可谓不‘尽心’。”

燕贞也跟着弯了弯唇角,陪衬地笑,只是眉目间冷若寒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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