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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城郊遇刺(第1页)

曲默却拽着缰绳,在原地带了良久,直到齐穆提醒他有务在身,该回尧兴门了,他才动身。

我当然要向上爬,曲默想。当年曲献嫁去亓蓝时,他只能去苦苦求曲鉴卿,可最后又因他故被发配到北疆,连送嫁的机会都没有。如若此前他还能以曲献与阿穆耶夫妻和睦为由麻痹自己,但现下曲鉴卿的婚事又是这样。

他受够了籍籍无名、只能在底层被他人捏扁搓圆的日子,如今幡然醒悟,这才明白——权势实在是个好东西。

“此事当真没有转圜的余地了?”邱绪正色道:“不说唐文,好歹看在你我二人少时都喊过唐御一声叔叔的份上,你也该……”

曲默翻身上马,冷声道:“唐家既选了前太子燕无疴,那便该和他荣辱与共。左右不过一句成王败寇,看在谁的份上也不好使。”

邱绪抬眼去看他,只见曲默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眼中有不屑讥诮亦有冷漠淡然,却唯独不见从前的暖意赤诚。邱绪突然就觉得眼前的曲默太过陌生,不过半个月未见,他却像是变了个人。

邱绪这才道:“燕无疴既已倒台,你就叫燕无疾别再追私盐的案子了,深究下去只会闹得朝中人心惶惶,于谁都无益……”

曲默对他知根知底,知道邱绪根本不是会说出这种话的人,于是出言打断:“说实话。”

“唐御是前太子燕无疴的人,燕无疾想要他的命……还有亁安山的三千金亁卫。”

曲默被他问得一怔,这才回过神来:“哦……你说李太傅养的鸟?”

邱绪见了曲默那个心不在焉的样子,便知道这人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于是道:“行了行了,算我没说,跟你说个正经的事。”

曲默颔首:“你说。”

当时邱绪便有些狐疑,还以为曲默有什么一定要救曲鉴卿缘由。如今曲默又酒后失态,邱绪原本以为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只是因为曲鉴卿要娶个女人。

细细想来,三年前他那惊世骇俗的猜想,如今倒是有了印证。

邱绪沉吟片刻,他不想戳曲默的痛处,但却不能不说出实话,于是避开曲鉴卿的名讳,说道:“那你能有什么办法……若是还能维系那便将就着,如若忍不了,还是趁早断了的好。”

外头店小儿胆怯,听见客人怒了便不敢来了,只能请酒楼的掌事端酒水上去赔罪,但人被邱绪挡在了门外:“他发酒疯呢,不必理会。”

果然曲默吼了那一嗓子之后便不再言语了,又变回原先那副模样,不动,也不说话。

邱绪没多问,只陪他干坐着。

邱绪看出曲默兴致不高,席间也只顾自斟自酌地喝闷酒。这会儿送走了众人,房里清静下来了,他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将酒盅端到曲默面前。

曲默此际已是微醺,他没抬头,只睨了一眼面前的酒盅,他索性拎起酒壶与邱绪一碰杯,仰面将壶中酒喝了个见底,而后甩了酒壶,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捧额。

“你升了官,怎地还不高兴了?”

燕无疴的事还没平息,皇帝又专制衡之道,本着不让燕无疾一人独大的心思,也没给这第七子的面子,撤了燕无疾堂兄的职不说,还当着众朝臣的面将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眼看唐御的位置空下来,燕无疾为了亁安山这一块抓在手里,别无他法只能令手底下的人向皇帝举荐跟他往来还算密切的曲默。

曲默资历不够做不得正职,于是骁骑营副统领的职位便稳稳地落在了他头上。但他在尧兴门这边还有事务未结,只能暂缓上任。

70

自那夜回去探病之后,曲默便成了客栈的常客。关于曲鉴卿婚期的旨意,还是齐穆回府取曲默的换洗衣裳时带给他的,说是曲鉴卿叫他婚期前后回去一趟,有事交代他去做。

彼时邱绪从亁安山回来了,喊了曲默去一所富商的庄园,两人正在替老安广侯挑鹩哥。

两害相权取其轻,邱绪将话带到之后,唐御果真向皇帝提了改任的事,且以伤病为由,皇帝也不得不答应。

也亏得邱绪那番话点醒了曲默。

曲默在私底下约见了都御史高冀荣,令其提前在朝上参了一本燕无疾的堂兄,朝中前太子党的余孽未清,恨燕无疾还不来不及,此际得了空子,便上赶着将他堂兄欺男霸女、闹市纵马的罪状写成折子递了上去。

“那若是将来燕无疾败了,你成了贼寇呢?”邱绪问。

曲默不假思索:“那便认命,杀伐凭君意。”

邱绪踏上脚蹬,上了马,临别之前问了一句:“即便唐御改任盐运使,可燕无疾还有母族的堂兄以及其他外戚,他会放心让你坐唐御的位子么?”不等曲默回他,他又道:“我知道你想向上爬,但人心难测,你莫成了他人的棋子。”说罢,深深看了曲默一眼,而后便策马,扬长而去。

实话听到耳朵里,曲默反而沉默了。

思忖半晌,眼看走到马厩了,曲默才应道:“我可以让燕无疾收手,唐御不会死,唐家是皇商,他们的盐船也会照样开,但前提是唐御得向陛下辞去都尉一职,或是做回本行,请命改任盐运使。”

唐家原本就只有唐御一人握有实权,然而曲默此计却是架空了唐家的势力,一脉皇商失了依仗少不了要吃苦头,兴许就此没落也未可知。

曲邱两人说着朝马厩走去,园子里的仆从见贵客要走,便跟上来替那富商留他二人用午膳,邱绪慷慨解囊,留了五十两银子,算是买那鹩哥的钱,推说有今天有事,改日一定专门前来拜访。

打发走了仆从,邱绪转头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齐穆。

曲默会意:“让他跟着,不妨事。”

曲默搓了搓脸,抬起头来,右眼通红满是血丝,他木着脸低声说了一句:“邱绪……我没有办法,我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半晌,曲默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话:“他要成婚了。”

邱绪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但曲默话里用的不是“父亲”,也不是“爹”,而是“他”这么一个模糊又暧昧不清的代指。

三年前两人一同入狱时,曲默便能为了曲鉴卿越狱。如若只是养父或是血缘上叔侄,曲默断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曲默仍是缄默。

醉酒后他的头疼得更厉害了,疼痛无孔不入且细密绵长,他又抬手抓了只酒壶,仰头朝嘴里倒时却没倒出来酒水,反倒是酒壶的盖子砸在了他脸上。

他怒极了,朝外头吼道:“少了你的酒钱还是怎的!?酒没了不知道上来添!?”

邱绪回亁安山之前,做庄请了李太傅的儿子在隆丰楼吃酒,算是替他那不正经的爹陪个不是,然而算上邱绪在乾安山的两位同僚,再加上李太傅的人,加在一块才七个人,于是邱绪便拉了曲默去凑个整。

席上都是同辈人,但数曲默官衔最高,有人敬酒高升他便客客气气地回敬一杯,也算是全了礼数,余下时间便埋头吃菜。

和和气气的酒席吃了一晌,众人纷纷告辞了,桌上只剩邱绪与曲默两人。

满园叽叽喳喳的鸟叫中,曲默听齐穆言罢也不做他话,脸上神情淡淡的,只说自己知道了。

邱绪挑了一只蓝羽黑尾模样漂亮、叫声最响亮的,而后吩咐园子里的侍者将它装进一早准备好的小金笼里,让随从先一步提着回侯府送给老侯爷了。

邱绪说道:“我爹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只破鸟,不巧被隔壁李太傅养的猫给叼去吃了,老爷子气的不轻,搓了一捧带血的鸟毛便去找李太傅。结果两个一把年纪的人,竟还动起手来了,昨夜府里的人喊我回去劝和,我跟李太傅他儿子一商量,都觉得说出去太丢人,于是便想着私了……你听没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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