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今天不在家,狐狸啃完包子,壮着胆子出去,在院子里玩雪。太冷了,他冻的鼻尖通红,摇身一变,变回了原形,瞬间暖和多了。
灰墙青瓦,白雪红狐。
这是书生第一次见到他原形,也有了自己确确实实喜欢上了一只狐妖的事实。
狐狸很烦躁,他连双修都不想继续了,裹紧被子躺倒床上,烦死了睡觉吧。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
书生替他掖了掖被子,披了外衣在床边趴着。
狐狸察觉他没上来,辗转反侧,良心不安,最后只好拽他进来。
“不然呢?是兔子吗?”狐狸翻了个白眼。这个呆子怎么不怕呢。
他不甘心,“没听说过狐妖吗,会吸你精气把你吸干的那种!”话本有没有看过?狐狸精和书生那么老套的故事有没有看过?他为什么不怕啊!
“可阿黎没有伤害我……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的。”
狐狸突然黠笑,拉着书生的手伸进被窝,“这么喜欢我啊……现在还喜欢吗?嗯?”
书生手掌触及到一个毛绒绒的东西,他吓了一跳,又看向狐狸时,一张狐面扑面而来,转眼又变成狐狸笑嘻嘻的人脸,只有头顶多出的狐狸耳朵表明不是幻觉。
“还喜欢吗,书呆子?”狐狸恶作剧得逞笑得很开心。
颜子箴,预祝你金榜题名。
他喃喃,我便不陪了。
书生拿了本书挡脸,端正了心态。
只见纸上赫然画的他立于雪中的身影。
虽是不务正业……狐狸偷瞄了眼书生,心安理得地把画放进了自己储物袋里。
你觉得你中状元就是飞黄腾达,我还说你当皇帝才是呢,狐狸忍不住笑了。
没料到他这么容易就答应,书生喜悦之余更加紧张,“好,我一定努力!”
“那你还不快看书。”
他留不住他,毕竟他只是一个穷酸书生。
狐狸玩了一会就回屋了,急忙来火炉附近取暖。他眼中映着点点星火,妖异明亮。
其实昨天他摊牌时就没打算再呆了,他的伤也养的七七八八,可惜天不遂人愿,突降大雪,气温骤降,他如今就算走也一时找不到暖和的地方,干脆赖书生家了。
?狐狸以为他听错了,信你什么?信你真爱我?信你能长情?真是笑死人了,怎么还有这么天真的人。
狐狸也确实笑出声。不如信你更想长寿来的实际。
可书生握他的手很紧,紧到狐狸有些怕。他说:“阿黎,我心悦你,想对你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我会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一定能照顾好你,我娘你也不用担心……”
他几乎没怎么消化就接受了。
从那天屋里突然出现的貌美少年到狐狸现行,从与他共赴云雨到双修之术……好像他这样的人是谁、做什么都不让人意外。
他不愿这些日子只是黄粱一梦,却也知他从未有过任何承诺,随时会离开。
今晚气温骤降,怕冻死他而已。
第二天一早,狐狸睡醒没看到书生,他寻思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呀,何况天气太冷了,他干脆不起床。
书生踩着雪回来,带着打包的早点和火炉。火炉一点,屋子里渐渐热了起来。狐狸终于起来了。
完了,没救了。
狐狸真想看看他的榆木脑袋里都装的什么,圣贤书没少读呀,怎么还这么痴迷妖精,还是个男妖精!教书先生都要被你气死了。
而且这脑子,功名八成也走远了。
一般人不被他真身吓死也能吓得屁滚尿流,早就把什么娶啊嫁啊抛得远远的。
书生的手在颤抖,狐狸猜他是不是吓得腿软,跑都跑不动了,书生却小心翼翼摸到他的耳朵。
“阿黎,你是狐狸?……你真是狐狸?”他说他叫阿黎,如今书生也不敢确定是哪个狸了。
狐狸移开眼看向窗外,天空白茫茫的就像他的命轨。
书生尚还有努力的动机,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是夜,许久未主动的狐狸又引得书生和他翻云覆雨,不知春深几何。待月落星沉,狐狸睁眼,清亮的眸子描摹着书生清逸俊朗的面容。
如此又过了三旬,这天狐狸又连汤带肉吃完了他娘给他煲的鸡汤,十分餍足,半躺榻上监督书生。
不防撞上书生偷瞄过来的视线,狐狸昂首,勾了勾手指,桌上的宣纸飞了过来。
“我看看你写的怎么样……不务正业!”然只看一眼,狐狸就一记眼刀飞过去。
“阿黎,你给我个机会吧?”书生小心翼翼地问,“如果我能考取状元,你愿意嫁给我吗?”
狐狸心里不屑,等你考取状元,你怕是在纠结娶公主好还是美女好了。
但好歹还要白吃白住,他还是给了点面子,只含糊其辞,“也不是没有机会……不如等你飞黄腾达了,我们再说。”
狐狸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傻子:不是我叫你几声相公就要嫁给你。
他开始怀疑自己媚术哪里出了问题,他们浑然天成的媚术会诱惑人发情,可不会诱惑人想成家啊。
狐狸盯着书生,上瞧下瞧,眼珠子跟着视线转。书生任他打量,温和坚定地注视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