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月帝陛下之命:
天辰延续至今,储君之位空悬已久,而今孤受上苍感召,为天下寻得良君。
独子萧澜,日表英奇,天资粹美,今顺从天意,于天辰一十八年正月十五,授萧澜以册宝,立为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就在众人为月帝的操作感到费解时,太傅林子笙捧着一份圣旨和一团金帛包的东西走上了高殿,随后面带笑容的望着萧澜道:“请殿下接圣旨吧。”
萧祈月刚想说,免了萧澜的跪礼,就看到他忽然朝着自己转过身,随后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
萧澜未跪过天地,今生只跪一人,但他即使是跪着,依然高昂着头,双眸锁定着坐在金椅上的萧祈月,眸光柔和且坚定。
还想再戴会儿给大家营造一些神秘感的萧澜扫了一眼跪在台下的身影,冷哼了一声摘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即使百官已经从方才的一切当中猜出了假扮烨乐的人是谁,但当萧澜的容颜真的在大家面前展现时,所有人望着那英俊硬朗的青年,感受着他站在高台之上垂眼扫视着高台之下的所有人,莫名从那颀长笔挺的身姿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君临天下的气质。
就在大家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的时候,就听月帝道:“既然大家都在,那今日便当做太子封赏的大典吧。”
萧烨乐的目光又转向了自始至终一直守在月帝身边寸步不离的萧澜。月帝的身边已经有了能陪伴他的人,萧烨乐知道他该放手了,从今往后他便只是一名关心长辈的晚辈而已。
望着那位还戴着跟他的容貌一模一样面具的人,萧烨乐既觉得别扭又觉得这人是真的没有品行。
他的身份都已暴露了还厚脸皮的戴着,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恶趣味。
晨钟破晓,辞旧迎新。
山海不复,情深不悔。
心有所寄,天地长存。
有了太傅大人带头,群臣立刻效仿,一时间,偌大的太清殿中便有余声此起彼伏。
“陛下英明,臣等谨遵陛下圣谕!”
“臣等叩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萧澜心中微动,他抬起手搭上了那只如璞玉般的手掌,随后起身。
萧祈月牵着萧澜的手,走到高殿的边缘。
初春的第一抹春光缓缓升起,映在月帝那张绝美的侧脸上,众人只听月帝清声道:“从今日起,太子有生杀予夺之权,另掌监国重任,见之如孤亲临。”
这一步过去,可以说是一步登天,也可以说是从此将自己的命运与高高在上的月帝陛下联系在一起,这是一条未知的路,却也是一条通往萧祈月的路,只要路的另一头是他的父皇,即使这条路上千难万险,萧澜也绝不会屈服。
萧祈月看着萧澜接过林子笙递来的圣旨和金帛裹住的帝玺,缓缓起身,随后常坐高殿之上的月帝陛下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从金椅上走了下来。
深红色的衣摆滑过金色的平台,月帝的长发随着殿外吹来的晨风轻轻飘扬,一缕清冷的幽香顺着风吹到萧澜的鼻间,他轻嗅着心尖人儿身上熟悉的气息,看着萧祈月伸出一只纤长白嫩的手掌,落在他的跟前。
蔺白徵死了,纷乱的局势瞬间安静下来。
萧烨乐不仅将这一切因他而起的争斗亲自解决,也将蔺白徵准备爆出的事情彻底掩盖。
他站起身,这接二连三的刺激已经让他走到了濒临崩溃的地步,可他知道他不能。
特此谨告天地,壮我天朝。】
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这便是您要我承继的使命吗?萧澜抬眼望着身前的萧祈月,忽而一笑道:【儿臣接旨!】
“萧澜接旨!”声重而气足,宛如一口洪钟,重重地敲在萧祈月的心口。
他望着跪在身前的青年,迎着萧澜黑如曜石般明亮的双眼,他自己的眼眸之中暗流涌动,一层层看不见数不清的浪涛,在他眸中肆无忌惮的涌动着!
身边林子笙高举圣旨念道:
。。!??群臣都愣了。
太子封赏大典如此随便的吗?
不该摆个宴,念段祝词庆贺一下?
萧烨乐头疼的在蟠龙阶前跪下,重重地磕了下去,并且扬声道:“反臣已伏诛,请陛下和太子殿下定夺。”
萧烨乐这话一出,满朝文武包括被擒的反贼和天司军的将士们全都跪了下去,就连站在高台上的杨翰鸣也跪了下去,
所有人在这一刻异口同声道:“请陛下,太子殿下定夺!”
【正文完结】
余声缭绕,宛如一阵轰鸣之声,顺着宫墙,顺着没有遮蔽的天空向皇宫之外散去。
清晨的临安城被这阵回声不绝的余音唤醒,同时城外的护国寺敲响了护国大钟。
钟声浑厚,悠扬远荡,在这辽阔无垠的天地间,迎来了新日的开始。
世人只知天辰月帝姿容绝世,脾性如修罗,独断专制,还是第一次听到他竟然主动分权,群臣一时错愕不已。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萧祈月独特的偏爱,便只给萧澜一人。
林子笙深知月帝这是在为新鲜出炉的太子殿下造势,他立刻跪下,恭敬道:“陛下英明,臣等谨遵陛下圣谕。”
萧祈月的身姿笔挺,琉璃色的眸中似是蕴着星光,眸底波光闪动,那里正翻涌着不曾有人窥见过的世间奇景。
萧祈月的唇角微微上扬,清冷的面容犹如山海般清丽隽秀,透着一种惊心动魄般的美,而这美中又夹杂着几分犹如初雪稍霁般的晔丽和柔软。
他望着萧澜轻声道:“起来,你不必跪任何人。”
因为济慈还在等他!
萧烨乐强撑着精神走到蟠龙阶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而他的视线先从那个他牵念了很久的人身上掠过,看见月帝一如往昔一般垂着眸俯视众生的面孔,萧烨乐心中松了一口气。
即使明知道萧祈月的身边已经不需要他了,他仍旧担心会因为发生的一切而影响他,但此刻却不是因为之前的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