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白徵望着朝着他勾着唇笑的一脸无害的【萧烨乐】,面色极其难看。
可周围因为他的反应已经传出了猜疑的声响,蔺白徵到底没想过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与月帝撕破脸,毕竟他们还要维持表面的和平。
想到那封圣旨自己确认过内容,蔺白徵强迫自己定了定心,后妃不得入前朝,而今她还等在寝殿之中等着前朝的消息,小不忍则乱大谋!蔺白徵面色微凛,撩开衣摆再次跪了下去,道:“臣等听旨!”
众臣的视线立刻因为萧澜的话全部朝着蔺白徵的所在转过去,这一转头就见蔺白徵站在众人之前,面色难看的望着高台上的【萧烨乐】。
别人不明白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为何神色难看,但蔺白徵自己是知道的。萧澜的声音于蔺白徵来说并不陌生,可这人昨日已被人拿下押入了天牢,不可能再出现在朝堂之上。
而且此人身高体量与萧烨乐并无差别,完全一模一样,但与那位澜君殿下相比就相差甚远。
萧烨乐为何会笑?那不过是一封侧立太子的诏书,内容他都核实过,并无问题,若说萧烨乐是为自己即将被侧立喜极而泣,那也说不过来,因为那完全不是欣喜的笑容。
反而更像宠溺和无奈。
他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开口:“殿下!”
萧祈月那天劝服萧烨乐的话,其实都在为今天做准备。
他就是故意示弱让枫贵妃利用他,这样他们才能放下警惕,被萧澜一网打尽,而今便是验收成果的时候。
群臣起身之后,萧澜从高殿之上看向了百官前首的蔺白徵,而蔺白徵依旧神色平静的望着高台之上的月帝,所有人都在等。
所以他望着高高在上的月帝陛下,直言道:“陛下这是真的打算让澜君殿下,成为您的接班人吗?”
萧祈月双眸微抬,听着蔺白徵警告般的威胁语气,向来不苟言笑的月帝陛下出奇的勾起了唇角,就连眉目的弧度都弯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重,却掷地有声。
“传我帝令,从今往后,澜君殿下萧澜便是我朝唯一的帝位继承人,尔等可听清了?”
这话一出,满朝皆惊,蔺白徵更是直接站了起来。
千算万算临到关头还是【萧烨乐】这里出了问题,蔺白徵的脸色可谓是黑白交替,彻底阴沉了下来,这个时候他若还觉得眼前这个人是【萧烨乐】,那他今日就可以不用走出这大殿了!
萧祈月是真的困,昨晚萧澜闹他闹得不行,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一觉,见萧澜回头看他,萧祈月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就那么无所顾忌的与萧澜对视。
直到百官三拜结束,萧祈月这才收回视线,淡声道:“诸卿免礼。”
萧澜就听萧祈月话落,还抬起手捂起唇轻咳了一声,就算是知道他在演戏,萧澜也不由蹙起了眉。
丞相不愧是丞相,能屈能伸是大才,就是可惜...萧澜唇边的笑意越发冷厉。
就是可惜算计错了人!
萧澜收起圣旨,高高举起,他站在萧祈月的跟前,目光如炬一般看向殿下跪着的群臣,扬声道。
看着摆在眼前明显的差距,别说蔺白徵不会想到这人是萧澜,就说他昨夜亲眼看到的那一幕情景,也不可能是萧澜啊。
【萧烨乐】昨夜进了帝王寝居就没出来,除了他再无第二个人进出过帝王寝宫,所以那场春事绝不可能换人,既然不可能换人,那与月帝颠鸾倒凤的自然不可能萧澜。
但眼下顶着萧烨乐声音的,分明就是萧澜的声音!
然而他的阻止太慢了,萧澜已经开口道:“诸卿听旨!”
群臣见【萧烨乐】要宣读圣旨,立刻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萧烨乐】朝着面色微变的蔺白徵扬了扬手中的圣旨,见他的平静的神情有了疑虑,萧澜唇边的笑意更深,他像是对蔺白徵的反应恍然未觉道:“丞相大人,本殿下要宣读圣旨,传我父皇帝令,你为何不跪—”
群臣在等月帝开口,年初至今大朝会几次延期,有心的人早就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而昨日蔺丞相刚入宫中将太傅林子笙和澜君殿下以谋害月帝的罪名将其打入了天牢,而今月帝携烨乐殿下共同出现,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月帝脾气不好,所有人都不敢在这个时候触了他的眉头。
而萧澜当着群臣的面,将圣旨从身上取下,随后摊开,萧澜望着明皇的绢帛上写的一行字,没忍住唇边溢出了一抹笑,这一幕看的蔺白徵蹙起眉。
“他是孤唯一的继承人。”
圣旨明显出了问题,蔺白徵没蠢到要台上那位把圣旨拿下来给群臣鉴别,他没想到月帝会准备两份圣旨,一份用来愚弄他们,一份用来对付群臣。
蔺白徵望着台上,视线在【萧烨乐】和月帝之间横扫了两下,他本想说萧澜而今身处大狱,就算被侧立为太子又能如何,而今朝野内外都是他的人,这圣旨就算下了,能传出去,才算是昭告天下。
传不出去,那就是一张废纸。
不管是真是假,他不想再看到月帝有任何事了。与他分离的这些时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萧祈月,甚至开始后悔要放他【潜入敌营】。
明明他自己也清楚,蔺左丞和枫贵妃的最后目标就是他,他还主动送上门,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萧澜不得不遵从了他的意思。因为萧祈月想要他堂堂正正的接任太子印,而深入虎穴是是最佳方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