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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渐行渐远(第1页)

当他听到门口传来的声音时,司澜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样,脑子里浮现起的全是那个人的影子,不管是从前的还是之后的,也不管他俩之间是生疏的时候,还是曾经离得最近的时候,

明明那么真实的人...

突然之间就变成了一个他此生都不想再见的人...

望着那指节分明的手指,萧祈月前行的脚步蓦地停了下来;那一根根细长的手指明明只是捏着一枚棋子,他的脑海里却涌起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那些画面里的主人公无一不是司澜,而他对自己做的事,哪一件不是大逆不道?

可他容忍了,这人却没有因为他的到来有任何表现,萧祈月这心就好像从悬着的半空,被人一把狠狠抛下。

明明之前最亲密的事情都已经做过了,可这人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像是把他排拒在外。

他这个人性子直,有什么事便说什么,方才对着司澜说那么多话他都不觉得有什么,可一对上这位,杨翰鸣后知后觉的感到了危机!

月帝独权专制,性子还阴晴不定,若是他方才追问自己出现在此的理由,杨翰鸣即使想好了对策,只怕也瞒不过这位的眼睛!

这会儿月帝说不留人,那这里便留不下人!杨翰鸣握紧了腰边的配刀,心中竟有种侥幸心理,虽然他担忧牢里的那位,但他还是咬咬牙转身离开了!

猛然从萧祈月的口中听到这句话,他这心中便是一跳!

他当初从平遥阁出来之后,问过先生他能不能弑父的问题,先生当时什么也没说,神情却莫名疏离了几分,当时他还不知道先生怎么了,而今细想起来,却发现他当初竟问了先生一个那样的问题!

弑父啊!弑父便等同于弑君!先生既是萧祈月,他那天究竟是如何忍下口出狂言的自己?又为何没有在当时给他一个教训呢?

可他这心里并不觉得轻松。

哪怕心中已有决断。

萧祈月的视线从司澜身上挪开,微偏了偏身,侧身背对着司澜,将自己的所有情绪收拢起来,这才正声道,

司澜这边寻到了解决方案,萧祈月瞥着低着头望着棋盘不知道在琢磨啥的司澜,突然有些后悔走过来。

司澜摆明了要跟他划清界限,他这上赶着过来干嘛呢!别说司澜手中握着的是枚棋子呢!就算司澜手心捏着锋利的刀刃,那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司澜而今已不是小孩子,他总能为他自己的行为负责!没什么值得他担心的!

杨翰鸣的背脊挺的直,因为他体格健壮,雄姿英发,便是跪着,也像山石一般坚实,但若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的背脊紧绷,神情是故作镇定的冷静。

萧祈月眉心微动,“嗯”了一声,视线就从杨翰鸣的身上挪开;不管他们想要做什么,他知道司澜有自己的想法,所以他不会干涉司澜的选择,前提是那些人不会像某个藏头藏尾的人,只会躲在阴影里摆弄他人。

对司澜有益处的人不嫌少,但心怀叵测,那就不能怪他不客气了。

以前的他可以仗着先生对他的包容肆无忌惮得寸进尺,但是那个人,绝不可能是萧祈月。

思及至此,司澜回了神,萧祈月走过来之后,用屈起的手背敲了一下司澜紧握的拳头,司澜的拳头便一下松开,手心里的棋子不再,竟是不知道被他什么时候划成了粉末,司澜手掌一扬,任那黑灰散尽,洋洋洒洒的落在棋盘之上,精致的棋盘之上落了灰,司澜也不去清理,只道,

“陛下此行,若是为问罪而来,不必您亲自审问,给我纸笔,我当下便能签下认罪状。”

可即便司澜深知与先生再无可能,也明白现实不会给他们任何可能...但他心中仍是难掩愤懑。

这愤懑既为他自己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也为萧祈月的秘而不宣。

若萧祈月能在这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前告诉司澜他的身份,他俩人之间绝对不会走到而今地步。

他身上的味道变重了...

先生身上一直有一股很清雅的香味,那香味十分浅淡,初闻是似乎可以静心凝神,细闻时让他沉溺,

司澜还记得他之前与先生亲热时,总爱凑到他的颈侧一边压着他一边去嗅他身上的味道,那味道让他安心,尤其在某些时候更让他情动…

他最爱的人跟最恨的人不可分割,那他的爱就没了存在的意义。

司澜想着想着,脑子里就放不下任何东西,心底空了一片;

与数年前内心的空虚相比,那个时候他只是因为见不到这个人而心生怅惘;而今的心空,却像是被他自己硬生生的挖出了一块血肉...

司澜收回了手,捻起了另一枚棋子,他望着面前的黑白棋局,眼里没有看清黑白棋子任意一方的线路;

他能感受到身后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可他感受不到那道目光之下的情绪;他只清楚,当这个人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他的周围时,他的先生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当那个人,只是萧祈月时,他的感情和....先生...

就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天牢的过道里布满了霉斑,混合着空气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以及让人不寒而栗的血腥之气;天牢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为阴暗的所在,因为这里聚集了数不清的罪恶与邪念!

听说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若是被关到天牢之中,要不了三五个月就会变成疯子!

萧祈月眉心蹙在一起,视线掠过走过的地方,一点一点沉到了底;直到走到天牢最深处时,萧祈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青年,大理寺左少卿,杨翰鸣。

别说以前他不想见这位权倾天下的生父,就说现在...即使他跟生父之间没有仇怨,他堂堂儿郎,又如何面对他跟...

跟自己的生父发生这等悖逆人伦的关系呢....他是真的不理解萧祈月在想什么,若转换角色,他是绝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而今这人就站在自己身后;司澜想问,可又不知如何开口。

牢里铜墙铁壁,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些难闻的气味,这里环境压抑异常,即使燃着油灯,火芯冒着明黄的焰火,也盖不住天牢里阴森的气息;

萧祈月站在门口,他今日临时出宫,一身重红色的华衣锦服,端的是一副尊贵无比的身姿,但那眉目掩在阴影之中,让那清越昳丽的面容徒增了几分幽深;

萧祈月进门之后停在门边,司澜没有回头,但在身后的人开口与门外的人交谈时,司澜的心已经乱了。

月帝圣谕不可违逆,杨翰鸣即使有胆子跨过大理寺的狱卒接触司澜,也没有胆子违逆圣意!但让他决定遵从月帝口谕的,还是月帝的态度!月帝身上并无杀气,想来不会为难牢里那位,所以杨翰鸣临走之时,想的是,

牢里的这位不愿跟他们联手,他们总要想些别的法子获取对方的信任。

牢门被推开,萧祈月看到的是坐在桌子前与自己对弈的侧影,那小子的食指和中指正夹着一枚黑子,在他进牢狱之时正好落子。

“下去吧,这里不用留人。”萧祈月冷漠的声音响起,抬手推开了关押司澜的牢门,等月帝进去之后,牢门应声关闭。

因为之前有月帝的警告在先,李锦不敢怠慢了这位身份不明的世子,便收拾了一间封闭式的铁牢;这间铁牢里不管是环境还是生活待遇,都比寻常牢房看起来精致许多,而且牢门厚重,能阻隔里外的声音,不管被关在牢里的犯人被折磨着发出多么惨痛的声音,外面的人都不会听到,也不会去阻止。

杨翰鸣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阖上的牢门,眼中又是担忧又是后怕;暗自叹道:真是虚惊一场!

“你身上流着的既是萧氏皇族的血,便是手握帝玺,那也是名正言顺,何来认罪一说。”萧祈月这句话说的很顺口,他也不顾司澜听到这句话心里会有何想法,在司澜欲扬声反驳他时,继续道,

“你不是想为你母亲报仇?成为储君是你唯一的选择。”

司澜从未想过旧话重提。

萧祈月目前能做的,应该是为这个脾气执拗的人铺好前方的路,其他的,与他无关,也不该他再去为其费心。

他是谁?他可是萧祈月!

话是司澜说的,事是司澜做的,要跟他扯清关系也是他自己的决定,萧祈月郁结什么?他该庆幸这小子终于想通了,不再把眼光只停留在他身上,这是他知道司澜对他心动以后一直希望的事情,而今司澜总算看清了,萧祈也该松口气!

司澜已经平复完情绪,他所有的想法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过了个弯,

他的想法很简单,他的命既是萧祈月给的,那便把他的命还给萧祈月,自此以后两人两清,再无交集。

可以说,他自己都没见过如他这般配合的犯人。

想爱而不得,欲恨却不能;

入狱当天司澜态度果决的拒绝了萧祈月,一是因为他方才知道先生的真实身份,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冲击,让他根本无法用理智的态度去面对萧祈月;

二是因为..因为他知道..面对那个人的身份..和他之间的关系,除了适可而止,没有第二条路。

可此刻..那味道变浓了..随着来人的靠近越发浓郁,如初冬时荒原之中冻上的冰山,泛着令人生寒的冷意,并夹杂着拒人千里的的无情冷漠。

司澜意识到这一点时,隐藏在血肉之躯下的心脏骤然紧缩;鼻尖嗅到的冷香略有熟悉,却又无比陌生;而这位表现出的疏离,让他们的距离再次回归到了陌生人的范畴。

这是渐行渐远渐无书...终就不是一路人..

司澜将捏着的黑色棋子蜷入了掌心,在心中无声的告诉自己,

你的这场梦…没有结果的...司澜....你跟他没有可能...醒醒吧...

身后的人突然动了,一缕轻风停至身侧,司澜的第一个念头毫无厘头,他重新闻到这人身上的气味时,想的竟然是,

司澜微微闭眼,他的侧影看着像是在思索棋局,实际上他在劝诫自己,劝诫自己认清现实,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他得到的那个人只是他的南柯一梦,而他所爱的那个人,原本就不复存在。

所以要问什么呢?又想要知道什么?完全就不应该再追根究底,他不应该再跟萧祈月扯上关系...

杨翰鸣一看见萧祈月就跪了下去。杨翰鸣名字文气,但他是个实实在在的侠义之士!萧祈月会知晓这个人,也是因为这人与某方势力有关。

杨翰鸣站在牢房门口,迎着月帝意味不明的视线,后背浸出阵阵寒意,这个时间点,站在司澜的监牢外,如果说只是碰巧,别说月帝信不信了...就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这个时候不能乱..杨翰鸣定了定神,低着头恭敬道,“恭迎陛下圣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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