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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四章 剪不断(第2页)

直到周暮云骑马离去时,司澜才想起自己入临安不足两月,却像已经过了一年。

司澜跟蓝昕轮流守着萧祈月,他守晚上,蓝昕守白天。

白天的时候他就去别院对面的酒馆喝茶,听书,说来也巧,

他喜欢那个人,他爱那个人,即使这个人明确表示不会接受他,可先生在他心里的地位,无人可比。

就这样吧。

如果以后真的分道扬镳了,只要先生能好好的,司澜就心满意足了。

司澜嘱咐完,看了一眼身后一晚未进的寝居,头疼的厉害。

周暮云在他快离开的时候对他说,

“他有事瞒着你。”

萧祈月握着手中的护身符,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夜,他失眠了。

先生的身影不仅没有因为之前做出的决定而消散,在他脑子里残存的痕迹反而更加深刻。

一个不愿意接受他的人,一个无法抑制越陷越深的自己,把他的理智搅的一团乱。

司澜想了半个晚上都没想出解决他这种状态的方法,脑子里全是红衣染血的画面;

萧祈月听完暗卫的传音后,睁开眼从枕头下将司澜塞进枕头的护身符拿了出来,

一块白玉护身符,看品质应是上品,毕竟花了不少钱的东西,自然不会俗到哪里去,

护身符两面都有图案,一面是佛家的卍字符,自己一小段经文;一面刻着接受祈愿的人姓氏,萧祈月看着护身符上刻着的萧字,琥珀色的琉璃眸中漾起一些碎光。

塞的时候司澜在心里念叨着,

【信徒祈愿:愿先生早日康复,从此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原本他想求的是自己跟先生的姻缘,可临到开口时又觉得没意思,即使是佛祖保佑又如何,若不是先生自己的意思,他宁愿不要。

“有!听说护国寺有一种护身符,可保佑人心想事成!但求符要诚心,必须从山底阶梯一路三拜九叩爬上山,才能获得佛祖垂怜,梦想成真。”

司澜听完,二话没说,回别院骑了马人就跑了。

他跑的时候是下午,回到别院的时候已是第二天的半夜,别院里静悄悄的,蓝昕那个死小鬼看见他就在哭丧,说他再不回去,他就得困死了。

可司澜这心里始终不得劲!

这酒便越喝越多,越喝越上头!

司澜从小长在马背上,酒量很好,可今日不知不觉就醉了,越醉反而越清醒,就连济慈试探性的问他先生是不是在他府上时候的表情,司澜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日他仍在听书,桌子上突然坐过来一人,这人总算没有再像以前那样举着把折扇摇啊摇,而是玩弄着手中的桃核。

“你这手是不是不能停?”

司澜看着济慈满脸无语,济慈则呵呵笑着叫小二呈上来几壶酒,

林子笙深深的看了司澜一眼,转身离开。

说心情乱,没有人能比司澜心情乱。

他已经准备好不再纠缠不休,可先生。

这段时间国无大事,连朝会都免了。

司澜即使对朝政不敢兴趣,也觉得最近似乎平静过了头,宛如风雨前的宁静。

让人捉摸不透,却又心生不安。

一连好几天,司澜都没有去见先生,他只从严姝跟周暮云的口中去了解先生的恢复过程,直到晚上实在克制不了心底的思念时,他才会站在寝居外守上一会儿。

这几天他心情不好,在国子监的时候发了不少火,原本那些人要把他的工作交接转到明年,在司澜提着圣旨明确要把底下这群效率低下的人全部撤换时,他的工作终于在国子监休假结束之前,步入正轨。

国子监一休假,他便成了个无事可做的散人,为了顾及萧祈月的安危,周暮云终于等到司澜休假的时候动身启程回济北,带了几壶从林先生那里讨的几壶酒,带了司澜的一封亲笔信。

萧祈月有事瞒着司澜几乎身边人都能看得出来,司澜自己也清楚,可他不介意,若是先生哪天愿意告诉他了,他会很开心,但他师兄特地提醒他,是怕他越陷越深。

若是到最后发现,先生隐瞒他的事令他无法接受,不如及时止损。

司澜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可他停不了。

等周暮云过来的时候,司澜的眼底都是挣扎。

他今日还得去国子监。

“有事你就叫蓝昕去书院找我。”

方才司澜进来时,他就醒了,他没睁开眼,是因为他在听暗卫的汇报,汇报的,是司澜这两日的所作所为;

【世子到达护国寺时已是子时,护国寺山高路远,台阶共有九百九十九层,世子一步一跪,三步一叩,九步一个大礼,天亮时到的山顶,然后挑玉石,刻字,抄了一遍长生经,这才下了山,直到方才刚回。】

短短几句话,流水账一般的行动轨迹;

司澜承认自己有时候耿直的过分,可他不后悔。

他想要的是一份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感情,他不想让先生为难。

司澜把护身符塞好,人就悄声离开了。

司澜一脚把人踹跑了。

司澜轻脚进了屋,屋里的烛光还在燃烧,不时发出燃烧的呲呲声,床上的纱幔没放,先生躺在床上熟睡着;

司澜只草草看了一眼,然后把他求来的护身符小心翼翼的往先生的枕头底下塞。

司澜没有直接回,他问了济慈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说,这个世界上有什么能够实现愿望的东西吗?”

他本意只是随便问问,却不到济慈到,

“世子啊,我这段时间可忙惨了,好不容易今天抽个空,你可得陪我好好喝一顿!不喝不是兄弟!”

司澜才不在乎跟他是不是兄弟呢,这济慈看着心眼太多,但酒好啊!酒能解千愁!

他这段时间夜夜守在先生的门口,他不去找他,先生也不主动提要见他,两个人就跟冷战一样,既莫名其妙,又觉得本来就应该是这样,他俩就应该保持距离!

他到底在想什么.

他这样,叫司澜如何放的下.

司澜站在屋外守到了天明,他靠着廊柱,半个夜晚好像什么都没想,可脑子里先生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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