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到动情处坐地大哭大声咒骂被吕桂花劝下来,
……
新住户一讲完,冯英姑娘就给她塞个药丸。
有人很简短一句话,
有人沉默一会儿又下来了,
有人拖拖拉拉反复语焉不详,
吵吵嚷嚷和劳作一天难得有机会的聊天声中,冯英姑娘在墙上大黑板写了二十个字,开始今天的扫盲教学,她们声音就会小些。
绝大多数的都听得认认真真,不少人在自己手上桌子上空气中比划字。
参希晴听见一个中年女子揪女儿、儿子耳朵,“都仔细点儿听,妈不识字,活契按指印,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苏语继续:“那我也叫他小叔吧。”反正年纪上比我确实大嘛。
明琴想了想参五爻听闻的脸,开心:“没问题。”
太多男性,和这整个世界,对她们不是一般二般的苛刻。
明琴摸摸他的头。没有问他在感慨什么。
他只是说:“你今天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虽然,参希晴他还是不喜欢。
苏语对于他刚刚还信誓旦旦说要乘不同线路的公交表示无语,掐了他一把。
明琴开车,他讲了讲今日见闻。同样省略掉那些女性的隐私。
“好难啊。”他感慨。
参希晴不说话,目光里都是阿爻好棒好厉害啊,微笑看着他。
参五爻一颗平静至极的心,在他的目光中,不经意地跳漏了一拍……
他惊讶地屏住呼吸,差不多能听到自己的每一次心跳……
公交后座上,除了司机,全车就他们两人。
参希晴省略掉那些女性的隐私,低声讲了讲今日见闻。
参五爻看着他,觉得很长很长时间没看到他这么有活力了。
参五爻挠头:“我和小叔,不是这么单纯的,我更多地当他家人。”
明琴,合欢宗宗主,双修功法大成者,不走心地建议:“那你双修试试。”
参五爻闻言瞪他。
好吧,他大概猜到苏语所说的“和朋友一起在联合会帮忙”的“朋友”是谁了。参希晴那个祸害。
参五爻也是才知道和参希晴在一起的“朋友”指的是苏语。
他打趣明琴:“跟两位小朋友顺利么?忙得过来么?”
走出正门,参希晴忍不住:“我也想尽点心意。”
苏语笑:“我没有那么多时间,有钱出钱。你刚离开参家,比我更需要钱。”
参希晴想想:“好吧。”反正他时间多,有力出力。
阿鬼帮忙洗菜切菜。在大厨房准备近千人的饭食。
两层床换成三层床,空余床位多了,陆陆续续有人打听上门。
参希晴坐在靠近门口处,帮新进来的住户登记,要离开的销账,想写信写字条的写东西,回答一些千奇百怪的问题比如衣服哪里买的等等。
“三位道君,心意领了。”
苏语把身上所有白灵石、灰灵石找出来,给两人。
金灵石没有给,他怕给她们招祸。以后,他会记好兑换了纸币再过来。
吕桂花抹桌子:“黄道君提供过,黑户的都治了,这几个有户籍的能拿到每月残疾补助,不肯治。”
苏语又问:“孩子们上学?”
吕桂花:“附近有义学,免费。这些要么年纪小未到,要么就是笨学不进去。”
参希晴好奇:“那怎么现在这样?”
吕桂花继续嗑瓜子:“他们住的地方不大,也就这边一年四季风吹不着雨打不着,有照明少蚊虫,见见邻居朋友,一起聚聚聊聊。休沐日人更多。我们给他们用,闲话就少很多,有时候都没地方下脚。”
她一指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红色投票箱:“每个月会意思意思给几角,多少不论。”
20点半一到,这些被生活折磨够的幸存者,整理好桌椅,一个个回房间去了。
门窗打开。
周围工业区几个小区,辛勤一天还能动弹的四五百居民过来打牌、搓麻、聊天、喝茶……
堕胎失败大出血,堕胎成功不能生育被休……
怀孕退学失去工作,被丈夫染上性病治病花完积蓄……
除了这些,主要是被丈夫打,被儿子打,被父亲哥哥弟弟打……
“一个月床费20元、食费20元。小孩一半。”
“可不能免费,不收钱会立刻全满。”
“不用捐赠,我们钱基本够的。”
参希晴认出来,那是安全丸,他自己出门做菜前也吃过几次,主要是防性病。
这些女性,防怀孕,防性病。
毕竟,上述有一半以上的悲惨,提及没钱买安全丸,男友丈夫不给买……
有人绘声绘色惊而又险跌宕起伏,
有人刚从牢里出来讲了些女子监狱趣事,
有人日常皮肉生意讲了如何识别难搞的客人,
19点到20点半,正门和窗户关好。正厅挤挤,挤下了七八百人。
有老住户起个头,今日新老住户大概讲讲,怎么落到这里来的。和心得体会告诫建议。
幸福的家庭都是相同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苏语在观察他方面是大师级的:“你并不喜欢他,也不喜欢轻烟。”
明琴握着方向盘,没看他:“交友你随便,我不喜欢你喜欢就行。但不许叫他轻烟。也不许叫他希晴、阿晴之类。”你都没有叫过我阿琴。
苏语了解:“好的,阿琴。”被明琴掐了一把。
时间符文是一种难。
这些受害者被击倒了如何爬起来去改变,直至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是一种难。
普通女性如何不变成受害者,普通男性如何不变成加害者,又是另外一种难如登天的难。
他长得更女性化,且无害,且好看,吸引了不少小孩和年轻女子的注意,中间时不时有人调笑他两句。幸好他面皮不算薄,全当没听见。
有小孩抱他腿,还算干净的,他就抱一下或脸颊亲一下。有调皮捣蛋的,他就拍一下。有几个实在比较脏,他拍完没忍住,去洗手。
18到19点,楼上干活的下来,外面干活的归来,分几批在一楼正厅吃饭。
他也笑了起来。觉得自己之前问明琴那句白问了。
等参家叔侄一走,明琴从狐尾中掏出一辆私交车。
对,他最新的狐尾,本身是交通法宝,也适合放交通工具。
或者说从来没有。
参希晴冷不丁夸他:“阿爻,你非常了不起。对于她们来说,安全丸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发明。”
参五爻面热:“哪有你说的这样厉害。”
“阿爻……”参希晴发现了他,奔过来,他不由地回以笑容,也就忘了继续瞪他。
明琴被惊喜蹦过来的自家崽仔抱住,当然也没空理会他。
他们目的地不同,需要坐的公交就不同。
明琴不客气打趣他:“你和参希晴顺利么?忙得过来么?”
参五爻叹气,他问:“怎样才能让自己尽快去喜欢上一个人?”
明琴看看他:“你在纠结这个问题,就已经有点喜欢了。”
两人碰个拳,算是说定。有说有笑朝公交车站走。还有最后一班车。
接近23点,明琴在工业区公交车站遇上了也在等人的参五爻。
深夜,车站就他们两人。
两人推辞,他反正很熟悉账本在哪里,风法捞过来,把他捐赠的数目写上。
吕桂花示意冯英姑娘收下。她把灵石交给了一个默默在旁边打扫兼守护的猫妖。
参希晴也想掏钱,苏语摇摇头,拦下来。
苏语再问:“那还生病的?”
冯英姑娘擦黑板中,她回头:“能治的都在治,剩下的基本慢性病,或者治与不治区别不大。”
吕桂花干完,抹布一甩,立定:“我们凡人,不像修真者,经得住的丹药也不多。”
22点一到,吕桂花和冯英姑娘大声吆喝要关门了。
居民们往外走,自觉的会留下来打扫。
等他们都走了,苏语边整理桌椅边问:“几位残疾的,我提供再生丹,能不能?”
还有些孩子被家长带来趁灯光做作业,趁冯英姑娘在问问题……
苏语观察:“你们和周围邻居关系还不错?”
吕桂花嗑瓜子:“哪里哦,每次有男人上门要女人,吵得吵,打得打,他们嫌我们麻烦,嫌我们脏,举报的,骂人的,泼污水的,每天希望撵我们走。”
被逼卖身,钱被骗被抢,工作中受伤残疾,被强奸老家待不下去……
供完儿子结婚买房被扔出来,公公骚扰婆婆虐待,孩子生病丈夫生病自己生病……
还有几个,被寿元将近或晋级失败的修士买下,一直在生孩子,没生到他满意的有资质者就不算完……
“这儿主要凡人,全是女的和小孩,另外四个分会地方小些,有更多修真者或妖族兽族,也有男的。”
……
下午,苏语帮她们理账目,找找有什么能修理清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