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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遗诏(第2页)

李晁也看着他,托着圣旨的手还悬停空中,话里多了哽咽:

“这是陛下留下的……最后一道圣旨。晋大人,可分得清轻重……”

“白汝栀呢……?!”

李晁哑了嗓子,苍老的手颤抖着,慢慢将手中圣旨递向面前少年:

“晋大人……”

“接旨吧。”

“混账东西,还不跪下!”

张迎上前连拖带踹地将他拽了过来,一脚踹翻在李晁面前。

晋楠若狼狈跌跪在那里,喘了两口气,眼里几点泪水跌了出来,没留下痕迹。

“李大人,如何……!”

张迎第一个冲过来,见了那襁褓里白嫩嫩的男婴一时涕泪俱下,哽咽得几乎站不稳:”太、太好了……太好了……”

李晁抱着襁褓立在殿门前,脸上还残着泪迹,眼里已归于平静,无悲无喜。他抬起眼,目光越过张迎,落在不远处怔怔望着这边的晋楠若身上,开口:

“白汝栀!白汝栀……”

“我错了!汝栀我错了,汝栀——”

内殿的门就在他眼前重重关上,隔绝了温度、气味,和曾经他弃如敝履的人和回忆。

“……”

晋楠若呆呆看着,像穿透了时光,万千回忆如潮水逆转,嘴唇血色褪去。眼前光影颠倒,好似有人重重往他心口砸了一拳,一瞬头重脚轻、目眩耳鸣,喉头亦有了咸腥味。

“楠若,朕总该要想个由头,给你应有的身份的。”

他喊得撕心裂肺,哭得心神俱裂:

“白汝栀,你给我滚回来说清楚!什么给晋家的交代,我不需要!是你自己选择逃走,是你先选择抛下我——”

张迎大喘着气,年老力竭怎是几乎发了疯的年轻人的对手,终是被晋楠若一把掀开,眼睁睁看着那少年爬起来,跌跌撞撞冲进了内殿去。

“陛下说……”

“你的恨就到他这里为止了。这孩子是他留下的江山继承人,也是他给晋家的一个交代。”

“稚子无辜,望你好生教养。”

他的睫毛润湿,惨白的唇间正细细喘息,额发湿透了黏在苍白肌肤上,颈间遍是黏腻冷汗。那一双湿漉漉遍布痛色的眼眸正深深注视着床前老人,修长素白的手紧紧按在绷紧的腹底,清晰感觉到那里硬实的胎头一寸寸碾过血肉,撑开了他羊水流尽的产口。

白汝栀惨白的唇轻轻嗫喏,眼尾泪水如星光滑落,捧着肚子几次喘息,才说完这喑哑破碎的一句:

“听……旨。”

他抬手将那圣旨掀了出去,几乎嘶声吼道,眼里两行泪一瞬跌下来:

“什么太子义父……什么指正教导……让他自己来说!他欠我的还没还清,现在又想凭一道圣旨拴住我一辈子,他凭什么——“

李晁怀里抱着襁褓,整个人开始颤抖,苍老的脸上也有泪滑落下来,哆嗦着一字一句:

他没有任何反应。

许久,才在张迎的催促下慢慢抬起头来,空洞的眼里仿佛看不见那圣旨,只看着李晁追问:

“白汝栀呢……?”

李晁收回目光,抱着襁褓慢慢展开手中金色的圣旨,正声宣道:

“皇子白瑾煜,乃朕长子,且为唯一子嗣,着册为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系四海之心。”

“因其年幼,尚难继大统,着爱卿晋楠若为太子义父,承指正教导之责,辅其执政爱民,朕心可慰。”

“晋楠若……”

“接旨。”

那少年依然愣在原地,呆呆地看着这边,看着他怀里的襁褓,自言自语着什么,像被抽走了魂魄,听不见也做不出反应。

那一天,晋家百千冤魂大仇得报。

也是那一天,晋楠若的天塌了。

“楠若……我好疼。”

几乎崩毁的泪,从少年通红的眼中涌出。

他嘶声大喊着,在被人抓着手臂强行拖拽出去的空隙,拼命挣扎向那人伸出手,哭得肝肠寸断——

迎面大片的血腥味淹过来,呛得人几欲呕吐。

晋楠若大喘着气,脚步发软几乎要晕厥过去,扶着墙才勉强站稳,哆嗦着手撩起那扇他曾无数次掀开的赤色珠帘——

年轻的君王静静躺在龙床血泊里,瘦削苍白的手腕像枯木下垂着,肚子平坦了不少依然微微隆着,将染血的被褥顶起。他的容颜苍白憔悴,依稀可见眉目清美,像一块倾世绝美的琉璃被摔成了千万片,零碎拼凑依然不似从前。

晋楠若呆呆看着他哆嗦着手把襁褓交到他怀里,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眼里有什么深重的情绪皲裂开了,汹涌的泪一瞬决堤而下。

他蓦地把襁褓塞回李晁手里,跌撞起身就要往内殿冲,被张迎扑上来死死按住。

“才7个月的身孕!他怎么会早产,怎么可能——”

两天一夜。

黄昏时分,内殿的门终于敞开。

太医李晁抱着一个锦缎襁褓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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