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的枝胡乱摇摆，满堂宾客不敢高声喧闹，他们低头推杯换盏。

吊死鬼卷着他过长的舌头，出车祸而死的鬼扶着他破碎的脑壳，割腕的少女流淌的鲜血滴到餐桌上，饿死鬼拼命的用食物撑大他的肚子。

卡罗拉玫瑰羞答答绽放，人血的香气让群鬼们无比沉沦贪求。

抱住人的一只手轻抚爱人的后背，祂尽全力的安抚着怀中珍宝，也同样安抚自己。

被烈火焚毁的疼痛以及儿时那些被欺辱的记忆，每时每刻在灵魂深处带来痛苦的折磨。

百年为鬼，求生不得。求死，却早已经死了百年。

就像是，刀开刃见血一般的冰冷残酷。

祂更像是真正闯过战场沾过血的兵器，不像是一只死了百年无法超度的怨鬼恶鬼。

可他的肤色偏偏又是极度的惨白，像是雪一般的冷白色衬得他唇红，浅淡的瞳孔处含着温柔的水。

嘻……

早夭的鬼婴裂开嘴笑。

没有鬼可以拒绝，人肉的味道。

“皎皎……”

祂轻声哄着怀里人安眠，夜色不知道何时笼罩人间，庄园里的红灯笼被点亮，无数恶鬼怨鬼枉死鬼赴宴。

——赴鬼王迎娶新娘的宴。

谢祲愉悦一笑，为怀中人看呆的神情取悦，乖戾的眉眼温顺下来。

祂成了一匹，被驯服的狼。

谢祲吻了吻顾皎鼻尖，又埋首他肩颈处，汲取爱人的香气和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