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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重逢(第2页)

受益於一对俊秀父母,他生得标致,桃腮琼鼻,肤白胜雪,唇色樱桃一般,眼睫和瞳眸颜色澈黑,在日光下又是惹人怜爱的清透褐棕,自幼被府中诸人捧在手中娇养至今,苏云岫自是惯於用这般情态央求他人。

对苏府众人百试百灵的招数让男人怔愣片刻,一双幽黑眼珠一错不错看着他半晌,又挪了开来,沉声道:「别再喊我恩公。山头的云在朝下涌,就要落雨了,快回去罢。」

「可──」

是这岷山之中有何养人秘密,能使青壮驻颜不变?

「我说过了,不必。」

他的臆测被男人打断,後者浓黑眉宇紧拧,将苏云岫端着玉的手按下:「即使当年确有此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我无须那些谢礼。」

赤玉本就价值不菲,上头精细雕出的纹章使其越发不类凡品。放眼整座京城,能取出这样玉佩的年轻公子,苏云岫是独一份。

恩公穿着虽然不似识玉之人,可也应能瞧出这并非谁都能拥有之物。苏云岫暗忖。

柿红玉佩被握在透白掌中,浅粉甲上卧着月牙,苏云岫将玉又朝上抬了抬,注视着男人:「恩公?」

男人蹙起眉,似在思索,对着他晶灿眸子端详一会,摇了摇头:「无甚印象。你怕是认错了人。」

闻言也未气馁,解开心头症结的苏云岫轻快道:「恩公生得这番模样,要错认也难。不知您眼下可有空暇,能否请您至庄内喝杯茶?在下这回至此小住,早有预感要遇上恩公,略备了些薄礼──」

他攀在男人小臂上絮絮叨叨地说着,眉眼始终笑得无邪。男人无悲无喜地垂着眼,待他话告一段落,便简洁俐落道:「不必。」

他的恩公怎会眼瞎?

「……」杜仲顿觉心力交瘁,可想起离京前自己信誓旦旦地朝丹薇她娘孙娘子保证要照顾好苏云岫,满腹牢骚便都吞了回去:「是是,是我说错了话。少爷,咱们回去罢,这天转阴了,不多时得要下起雨了。」

天色确比方才暗了些,还是午前便昏如薄暮,苏云岫只得按下心头遗憾,藉杜仲搀扶的手步下小坡,往回而去。

「──少爷!您怎麽跑这来了!不说好就在外边走走吗!」

杜仲一路沿溪水追来,见外头泥泞小径上印着疑似苏云岫的鞋印後便匆匆赶到此处,待看清正立在坡上的公子後险些被吓得魂飞魄散:「我的好少爷欸,您赶紧下来,啊?小的还想活到子孙满堂哪──」

书僮撕心裂肺的吼声将蝉鸣都给盖了过去,苏云岫侧首,看看在下首振臂疾呼的他,失落道:「杜仲,我生得不好麽?」

扶着他臂膀的苏云岫顺着男人指尖望去,记住方位後回过头,仰起脸,欲和搭救了自己的恩人道谢:「多谢──咦?」

那人因他疑惑之下的话音垂首:「嗯?」

苏云岫怔怔看着来者。

苏云岫见他有些许迟疑,正想打铁趁热,再缠着说上几句,男人却毫不费力地扳开他手,回身就朝蓊郁树丛而去。

他走得极快,脚步稳健,显然是对这处地形烂熟在胸。苏云岫虽然想追上去,可以他单薄身板,要在小坡上稳住身子就已不容易地很,哪里分得出余力,只得在男人背後又失落地喊了句:「恩公──」

阵风拂过,回答他的只有树叶沙沙声,和周遭高居不下的蝉鸣。

他周身散出的不愿确非谎言,苏云岫颓然地收回玉佩,仍未放弃:「既是如此,不知您府上何处?改日恩公得空,在下定前往拜谢。」

男人不想到庄里,那就换自己上门拜访也成,届时带上一车礼物,想来总归无人能推拒眼前富贵。苏云岫想得容易,对方却瞬时绷紧了脸:「你回去罢。」

这是什麽都不愿意说了。被拒於千里之外的苏云岫垂着眼睑,委屈地轻声道:「恩公……」

这一凝视,他忽然便觉出了不对。

自那时已是十几个寒暑过去,他也从垂髫小儿长成青年,可男人容貌一如往昔,和他记忆中的模样别说有所出入了,压根是分毫不差。

思及此,苏云岫有些茫然。

苏云岫愣了愣,拿闲着的手去解腰间丝绦上悬着的护身玉:「恩公可是疑心在下?这是镌了苏家徽记同在下小字的玉佩,您只消看看,便知我并非招摇撞骗之徒。」

这玉是他出生後便时时带着的,说是苏夫人临盆前府外路过个游方道士,掐指捏算出此胎命中极阴易夭,需阳气调合,因此给了这赤玉挡那命中劫煞,嘱咐他不可离身,需得年满二十方得摘下。

苏云岫自小读圣贤书,对这事一直半信半疑,也试过刻意搁在几上床边不戴,可只要一这麽做,每每就会在隔日发场小恙,次数多了,他也不得不信,只仍嫌它朴素,央着父母请玉匠将其雕作饰品後乖乖地随身佩戴至今。

主仆俩一离开,小山上成群的树丛後便响起些微动静。

「……」

男人自枝叶间探出半个身子,如漆黑瞳望着裹在月白衣裳中的苏云岫,直至他身影远去,极目难见,方才越头离开。

这招软语央求对阿爹阿娘乳母等人分明都使得,连府中号称铁面罗煞的孙娘子也总要败下阵来,怎地对恩公就不奏效?

杜仲晓得自家少爷思绪跳脱,可也摸不清缘何会将话头导到这处。为了让这小祖宗早些回庄,只得迭声敷衍:「少爷您芝兰玉树仙人之姿仪表堂堂器宇轩昂,要有谁说您相貌不好,那定是瞎了眼。」

以为这下他就能满意地乖乖同自个回别庄去,杜仲都准备好要趋前扶身娇体贵的公子哥了;孰料那踩着泥地的云头鞋调转了方向,却不是要下来,苏云岫半蹲下身子,朝书僮扬眉:「不可如此断言。」

方才只瞧见男人刀削般的下颚,他便油然生出强烈熟悉感;如今对方将整张脸庞尽数展现,苏云岫便越发确信了判断。

「恩公!」

不曾想苦寻多载都觅不着影儿的恩人竟这麽快就出现在自个面前,苏云岫笑靥如花:「您还记得我吗?在下十几年前曾在山中走失,是您将在下送回别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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