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
议事堂中,正在与大臣们敲定教导族中幼崽细节的魏尔得突然眉头一皱,二话不说向外飞去,留下满头雾水的大臣长老们面面相觑。
被他震得破破烂烂的屏风后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全新的衣物饰品。
涂宴勾起衣服胡乱的穿上,快步离开这处尽是魏尔得气息的侧殿。
他也不想回去那间满是他和魏尔得云雨痕迹的寝宫,一路狂跑,像是逃命。
万千淫秽耻辱的画面碎片在涂宴脑中堆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他擦洗的动作越来越急、越来越重,但温泉滑润的水流和上蒸的水汽都好像变成了蛇类缠绕的拥抱和黏稠的亲吻,将他包裹得喘不上气。
“啊!——”
涂宴惊吼一声,两丛水花自紧拽的双拳下迸射飞溅,水滴带着同他狂躁不安的内心一般暴烈的妖力,如同一颗颗子弹重重砸在屏风和墙壁上。
魏尔得非但没有放开他,甚至直接倾身直上,放下果子改吃狐狸。
这次没有什么狂暴妖力的折磨,涂宴被两条蛇棒操得欲仙欲死。
等魏尔得真的放开他,涂宴赤裸的趴在床上抽颤着尾巴和小腹,躺在高潮的余韵里半个字都凶不出来了。
魏尔得的注意力这才从书页上挪出来,看起来慵懒无害的尾巴稍稍一伸,就卷着涂晏的腰把人拖了回来:“陪我。”
他言简意赅的命令。
“放开!”
再醒来,入目的白玉大床和锦绣丝被,将他的放松瞬间终止。
但那是梦吗?
涂宴转头,一条黝黑的蛇尾松垮的在身边盘了一圈,尾巴尖搭在他的膝头,正闲适的摇晃。
狐狸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他抱起已经平复了妖力的涂宴往寝宫走去。
挂了一脸眼泪口水的涂宴靠在魏尔得的胸膛上,梦呓一样喃喃:“你带我走吧……”
“不用。”涂宴冷淡开口,声音沙哑疲累,还有几分局促。他是个人敬我一分、我敬人十分的性子,哪怕是面对最嫌恶的蛇族,也没法冲着真诚礼待他的侍者发火。
魏尔得是魏尔得,但侍者是无辜的。
可是他才刚刚被魏尔得羞辱折磨了一番,这满腔的恨怒痛苦,又能朝谁发泄呢?
魏尔得没有任何准备的强行切换逆转心法,身体难受得跟被巨石压了一遭似的。
好在怀中美人足够赏心悦目,他忍痛之余还能偷个香吃口豆腐找补一二。
昏迷的狐狸收了尖牙利爪,瞧着竟还有几分委屈可怜,也不知道梦见什么了,尾巴小狗似的摇晃起来,眼角却淌下两串泪链。
碰!
突兀的,他好像在黑暗里被人兜头打了一记闷棍,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有人喊他的名字。
为什么所有的苦难都活该我来承受,连死都成了奢望!
有一个声音在黑暗里明明灭灭的响起:“因为你太弱小了,你想要变强大吗?我可以帮你……”
想!我太想了!
“淦!”魏尔得低骂一声,他对涂宴此时的状态可不陌生,掀开断柱把涂宴挖出来一探,果不其然,这是要走火入魔!
魏尔得当下也管不了太多,只匆忙布下一个简易的隔绝阵,就原地转换心法,抱着涂宴开始用逆转心法引导他身体里无头苍蝇一样乱跑乱撞的妖力,安抚这群即将疯魔的苗头。
涂宴在无垠的黑暗中奔跑。
看来是个想要升阶想疯了的家伙,真是不要命,用这等邪术晋升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他就是最好的例子!
魏尔得也不多说,仗着修为卓绝,直接灌满妖力对准阵眼就是一轰。
激活的阵纹和枯枝一起碎成残渣,他才慢条斯理的走进断壁残垣。
殿门关上,涂宴吐出塞子,爬下床铺。
这老长虫,居然没有绑他锁他。
涂宴捡起地上破损的衣物随意往腰间裹挂一圈,赤足推开寝殿殿门。
旁人隔得远了感受不到,但修为臻至神阶的魏尔得感知足以笼罩整个妖皇宫,自己地盘里突然冒出一股有别于常的仙阶妖力来,他自然第一时间要去看看。
仙阶修为在妖界也是屈指可数,魏尔得脑中闪过数个猜想,转眼已到清心殿中。
被毁损的阵法一边衔接着潜渊中探出的枯枝,近些日子缺食少肉的树精耐不住寂寞的向外探出了出手。而另一边,那个引起他注意的妖力来源已然和残存的阵法相融,仙阶的妖力足够磅礴,激活了小半边宫殿的阵纹。
但妖皇宫实在太大了,处处是禁制,处处有守卫,他就像是一只被丢进迷宫乱窜的小兽,在一个巨大的笼子里逃无可逃。
为什么偏偏是我要承受这些?
辛苦修炼百年,一身修为最终就是为了沦为仇人的玩物性奴?
片刻后,浴池归于平静,侧殿一地狼藉。
涂宴怔怔站在原地,恍惚间觉得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外间响起一串仓惶离去的脚步声,妖气很弱,还不到玄阶,他没有理会,提线木偶一般走上玉石铺就的台阶。
涂宴绕开侍者,快步离去。
他识得去浴池的路,用妖力赶路只是一晃眼的功夫就进了侧殿,扔掉腰上的衣物跳进浴池,急躁粗重的擦拭身上魏尔得遗留的痕迹。
但这个水池里也全都是那老东西给他留下的屈辱记忆,他被绑在这里,摁在水里,压在池缘……
魏尔得在他白翘的屁股上捏了一把,起身穿衣。
涂宴翻了个身,用尾巴盖住腰腹,听得殿门外有侍者在说话。
涂宴怒呵。
但同样的祈使句,除了声势一样,效果半点没有。
“你唔唔!唔……嗯~啊……”
霎时间,涂晏的脸色就与这条尾巴变得一样黑,他凶巴巴的转头看向尾巴的主人——魏尔得披着亵衣,斜靠着三个大枕头,单手举着一本书,另一只手节奏规律的从床上小几摆放的果盘里捻起果子往嘴里抛,他咀嚼的节奏和涂晏膝上摇来晃去的尾巴尖正好合上了。
涂晏的黑脸在这么一副闲适从容的氛围里,突然有点板不下去。
他生硬的拨开腿上的尾巴,捡起丝被把尾巴碰过的地方用力擦了一遍,起身打算离开。
魏尔得凑近了涂宴的脸,确认了一遍这小狐狸确实不清醒,附在他耳边,蛊惑一般说道:“我带不走你,但你可以来潜渊找我。”
在熟悉且安心的气息笼罩下,那片跑不到尽头的黑暗很快散去,成了正常的夜。
涂宴好像又回到了山洞里、火堆边,他们欢爱痴缠,累了便靠着恩人沉沉睡去。
魏尔得抱着人给他亲干净,就听怀里的人闭眼张嘴,含着哭腔缠绵悱恻的唤道:“恩人……”
嘿,这狐狸真是有两副面孔。
魏尔得乐了,脸不红心不跳的换了个声线应到:“嗯,乖。”
还骂了一句脏话。
然后黑色的天裂开一条细小的缝隙,一缕微弱的光挤进来,带着他熟悉的气息,温暖的流进他的四肢百骸,抚平了他所有的狂躁与伤痛。
涂宴几乎是立马就振奋起来——这股海潮一样柔和又充满力量的妖力,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日思夜想了成千上万遍的人啊!
那个声音愈发清晰:“想的话,你跟我来,我可以给你力量……”
变强!我要变强!然后杀回去!报仇!
那些把涂宴压得喘不过气的负面情绪好像都化作了汹涌狂热的力量,他在黑暗里越跑越快,那个声音也越来越响亮:“快来,你快来吧!”
他不知道天色何时拉下了夜幕,而今日的夜晚又为何如此黑暗,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想逃离这里,只有不停的跑。
天道不公!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如此巨大的折磨和痛苦!让我背负全族兴亡!让我爱不能,求不得!
他的步伐从容自信,直到转过拐角,看见九条雪白的狐狸尾巴……
“涂宴?!”
昏迷倒地的狐狸被断柱压在阵眼上,那股异样的妖力正源源不绝的从他身上传出,压抑、暴烈、疯狂,和从前桀骜清澈的妖力截然不同。
外面阳光晴好,照在冰凉华美的宫室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重新各归其位的侍者与守卫见他出来,恭敬的俯身行礼,还有侍者上前问道:“殿下您要去哪?妖皇宫您不熟悉,可需要我为您带路?”
他们的态度与蛇族大臣截然不同,应该是魏尔得对自己宫下的人特意交代过,且关于蛇族的隐秘龌龊也并非人人皆知,他们是真把涂宴当成皇后来尊敬礼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