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如他所料,这封信有古怪。
当年在学校时,傅兰斯就给他写过很多小纸条请教题目,他那时视为珍宝,悉心保存着。
等到傅兰斯囚禁他把他变成禁脔时,才演示给他看,那些纸条上满满都是荤口情话,用可擦笔写的,火烤后消失,谁都看不到,放冰箱里冻上十来分钟,才会恢复原状。
“外面雪很大。”文森特自来熟地走进门,摘下帽子围巾,笑道:“你们也瞒得太紧了,我现在才知道您是兰斯家里人,没有早点来拜访,真是失礼了。
他递给孔晗一个硕大的礼盒,又道:“我替父亲来赔礼。”
见孔晗犹疑,文森特挑眉:“兰斯说,他刚好这段时间回不来,让我陪你过圣诞节,我可是冒着风雪赶来的,你不会不欢迎我吧?”
孔晗仔细看,确认是傅兰斯的笔迹。
这人半路出家学中文,笔迹极有个性,龙飞凤舞的,在这异国他乡,很难找到能快速模仿的人。
傅兰斯的亲笔信。
女佣们叽叽喳喳去开门,却迎上了一张陌生笑脸。
文森特腿不瘸了,带着十几个保镖,站在门外。
伊莲娜顿时敛去笑容,站起身挡在孔晗身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随手给傅兰斯发了一条消息:我喜欢这里的雪,春节也不远了,忙完了,来陪我过年。
傅兰斯深夜未眠,安排救护车就位,又做好了抹去孔晗行踪的保护措施,收到这个消息,差点急疯了,可偏偏手机被监视,他只能故作镇定,回复道:“宝贝,自己生不稳妥,我联系了市区最好的一家医院,明早就来接你。”
“不要,我讨厌坐车。”
“不要走……姐姐你忘了,我其实杀过人的。”
他低头亲吻着伊莲娜的鞋尖,虔诚而忘我。
伊莲娜顺势抬脚,用鞋尖挑起他的下巴,俯视着他,温柔道:“我怎么会抛弃我亲爱的弟弟呢?永远不会。但弟弟要乖乖听姐的话,孔先生是这世上最宝贵的珍宝,比我的命还重要,你不能动,明白吗?”
伊莲娜穿着一袭月光长裙,裹着貂皮,雍容华贵,她站在落地窗前,脸色比窗外的雪光还苍白,呢喃道:“弟弟,不要毁掉我心爱的玩具,哪怕只是个仿制品,也比没有要好,对吧?”
“你可以拥有真品的,为什么不呢?”文森特神色痛苦,也没有了进门时的翩翩风度。
伊莲娜璨然一笑:“你疯了。”
孔晗把这封信捧在心口,心旌神摇,信上残留着傅兰斯惯用的香水味,让他怀恋着迷。
他心里涌动起一股热忱的情感激流,一想到那个人为了这个家,为了彻底恢复自由,在步步惊险地博弈,他心里就无比感动。
他也是男人,绝不愿意拖后腿。
傅兰斯的电话和消息都被监控,只能寄希望于孔晗懂他,阿德里安极力想促成他和伊莲娜,失败后,便把自己懦弱的儿子文森特当娈童送去,仍然失败,阿德里安突然提出,想让文森特去古堡养病。
以傅兰斯的猜测,他们要采取极端手段了。
把这人送去,无异于给孔晗送去一头阴险狡诈又有红眼病的狼,时时刻刻都可能扼住孔晗的脖子,何况文森特带着的十几个人,明面说是保镖,其实个个都是et组织里的精英,是好战分子。
这怎么说?说自己厚着脸皮捂冰块,捂热了,结果被这冰块堵在校园的各个角落,肆意亵玩?
他随口胡编:“打架认识的,他打不过我。”
“真的吗?”伊莲娜嚷嚷道:“怎么可能,我看是他让着你呢!”
在那些函数、圆锥曲线题目里,他早被傅兰斯意淫千百回。
要不是有这一段,他真看不出这信中有信。
还是救命的信。
“当然欢迎,荣幸之至。”
孔晗将人引到桌前坐下,笑道:“陪你姐聊聊天,我去挑一瓶最好的酒招待你,等我。”
他往古堡地下室走去,这里不仅是酒窖,还是储备食材的地方,他将那封信掏出来,丢进了冰箱,然后开始挑红酒,这一挑就是十多分钟。
把文森特送来,难道傅兰斯看不出这人用心险恶?
不,孔晗不认为傅兰斯那么蠢。
他稍加思索,心里有了答案。
见孔晗没有要抓他的意思,文森特笃定上次的事没有败露,他笑嘻嘻道:“当然是来做客的,我有傅先生的邀请函。”
烫金邀请函,上面有傅兰斯的私人印章,还有一封信,说是给孔晗的。
信上说,文森特是他的贵宾,让孔晗好好招待。
文森特被这表白刺痛,却也只能无奈答应:“好。”
看着他们姐弟俩的这副样子,孔晗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也许这是扳回一局的珍贵机会。
“是啊,我疯了”文森特喟叹:“小时候大家就笑我弱,枪都拿不动,跑也跑不快,姐姐们是女孩子都比我强,说我是个废物,可我宁愿当个废物,至少双手不会沾上血腥”
他神色懊悔,整个人像是脱了力,滑跪在地,抱住伊莲娜的小腿,苦笑道:“可我没想到,一旦我变得弱小,什么都会失去。”
“你也要离开我了,是吗?”
烧掉这封信,他立马去找史密斯。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静悄悄路过回廊,突然听到角落里有人低语,是伊莲娜和文森特。
眼下警方眼见就要收网,为了大局,他只能想办法周旋。
他在信上叮嘱孔晗,假装难产,靠救护车离开古堡。
“亲爱的,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成功,我们的宝宝会为我们做的事情感到骄傲的。”
众人哄笑,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孔晗很想念傅兰斯,下意识地一笑,问道:“是不是傅兰斯回来了?”
“一定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