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晗直直地盯着卢卡斯,卢卡斯躲闪着他的目光,显然做贼心虚,他质问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我真的是忙……”
“忙?谁不忙啊?”孔晗悠然地在屋子里走了一圈,只见壁橱上摆着一只精致的景泰蓝花瓶,他摸了摸,伸手薅下来,“啪”地一声,砸成碎片。
得到准信,孔晗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抓住卢卡斯的胳膊,命令道:“得麻烦您走一趟了,我陪您一起。”
“我派我秘书去就可以了……”卢卡斯推脱道:“要我说,肯定不是et干的这事,他们刚低调复出,怎么敢干这么大一票?说不定就几个抢劫的流氓小混混呢?我这边还有很多事要忙的。”
和他手上的钻戒是一对。
一瞬间,他心刺痛到呼吸一窒。
附信是一段西班牙语,他看不懂,交给卢卡斯,“这什么意思?”
“不行!”徐越劝阻道:“您还怀着孩子,如果傅总真的……不幸,您……”
孔晗现在听不得这种话,一听就要急,眼眶发红,分公司员工们没见过这位老板娘,可一听徐越的话,瞬间都明白了孔晗是谁。
他们纷纷劝解:“傅总一定没事的,您放心,我们去就好。”
在高温、充满汗味噪音、摇摇晃晃的车厢里,他半梦半醒,等到胎儿闹累了,安静了,他才终于沉沉睡去。
明明是高温天气,他却愣是疼出了一身冷汗,汗水浸透衣衫,黏糊糊的,他捂着小腹,痛苦得眉头紧蹙。
好在凯茜不放心他,跟来了,帮他擦汗,喂他喝了温水。
止疼药是不能随便吃的,要缓解,只能靠休息,公司跟他一起来的五个职工,都在劝他先下车,在附近找个小镇休整,他却拒绝了,咬牙硬扛。
孔晗点点头:“快点!”
孔晗笑了笑,果然,如他所料,卢卡斯只是个代理人,真正的大事,做不得主。
这条走狗背后的那个神秘人,倒还算好说话,一通电话,就指定了人,陪孔晗进沙漠。
眼见孔晗的手伸向古希腊时代遗留下来的青铜雕塑,卢卡斯终于忍不住,拦住他:“那个不能砸!那可是无价之宝,你砸了它,就是破坏文物,要坐牢的!”
“哦?”孔晗摆弄着手里的小型雕塑,笑道:“不就是三年吗?傅兰斯要是真出事了,几年我都不在乎!”
卢卡斯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孔晗想也知道,如今生产线运转起来,卢卡斯不再需要傅兰斯的投资,还得给傅兰斯分红,用不着像以前那样,费劲讨好,傅兰斯真要有什么不测,这人还能仗着他对欧洲市场规则不熟悉,做假账摆他一道,最好的结果,就是以后分红都可以摆脱掉。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傅兰斯不在,那他们这个家,就由他来守护。
他想去西班牙,凯茜和徐越两个人拦,他就闹,气势汹汹,那两人生怕他动了胎气,只好跟着他同去。
他飞往马德里,一落地,就找到了合作商卢卡斯的私人宅邸,欧洲分公司的十几个骨干成员,竟然都聚集在这里,商议对策,一伙人面面相觑,好奇地打量着挺着孕肚的他。
他却顾不上他们诧异的眼光,忙问:“傅总真的没有一点儿消息给你们吗?”
卢卡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孔晗丝毫不惧,问他:“你去不去?”
卢卡斯还在犹豫,这种时候,卢卡斯老狐狸的奸商本性就露出来了。
这副甩手掌柜的态度,惹恼了孔晗。
据他所知,当初卢卡斯找傅兰斯要投资的时候,跟个哈巴狗似的。
现在这是过河拆桥?
卢卡斯看过,沉默不语。
他抢回来,递给徐越,厉声命令道:“给我翻译,快点!”
徐越无奈道:“上面说,要卢卡斯亲自去谈条件,就等三天,逾期不候,直接撕票。”
孔晗却坚持着,双方陷入僵持,卢卡斯安慰道:“别急,我们再想想办法。”
这时,门房突然送来了一个快递盒子,落款“本纳斯。”
孔晗迫不及待打开,里面是一截断指,血淋淋的,断指上,还戴着一枚钻戒。
都到这儿了,他不想中途放弃,也不希望因为自己耽误行程。
四小时车程,抵达沙漠腹地时,车厢里那些雇佣兵,看向他的目光,从不屑一顾变成了钦佩,还有几个人挤了挤,让出位置,用沙袋铺了个简易小窝给他。
他有气无力地说了声谢谢,躺倒下去,感觉神经混沌无法思考。
整装一小时后,大家出发了。
孔晗坐在重型卡车里,看着车厢里一队队雇佣兵,有些惊讶,他当初就猜测卢卡斯背景不简单,必定涉及武装势力,但亲眼目睹这群荷枪实弹的肌肉猛男,视觉冲击还是很有压迫感。
半路,车子因为高温熄火,一伙人不得不停下,等降温,孔晗嗅着车厢里的烟草味儿,浑身不适,小孩似乎感觉不安,总踢他肚子。
他眼睁睁看着孔晗玩弄着那个雕塑,左手抛到右手,稍有闪失,就可能摔地上。
那可是他从一个私人买家手里,花了天价买回来收藏的。
终于,他咬咬牙道:“好好好,你别动,等我去请示一下,好吗?”
眼见卢卡斯举棋不定,他招招手,吩咐那十几个公司骨干:“给我把这宅子砸了!什么贵砸什么,尽管动手,我来赔。”
哪怕是初见,这些骨干都挺聪明的,听他话,动起手来。
噼里啪啦,客厅里东西碎一地,各种名贵的摆件,乃至卢卡斯的家庭照片,都被践踏在地。
一个员工摇了摇头。
另一个员工面色凝重,叹道:“再没有消息,我们都打算组个队,进本纳斯沙漠去找了,那一块是很多影视剧的取景地,找个向导,应该不难。”
孔晗道:“我也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