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稳稳接住,双手托着,问道:“想我了没?”
“想啊,时时刻刻都在想。”
孔晗嘴甜得很,在他唇边印下一个吻,感慨道:“我看新闻了,没想到曝个代孕,扯出来这么多事,我都不知道他们收受贿赂。”
“也是。”孔爸无奈道:“我的小少爷,最后问你一遍,代孕的书面材料和交易证据,要曝出去吗?”
傅兰斯琢磨了一瞬,点头道:“当然,中央派出的反腐调查组都到郦城了,正好匿名提交。”
“这要是提交,他们夫妻俩坐牢就是板上钉钉,你不怕孔晗恨你?”
“那你费那么多精力整孔家?为你这事,我把乌克兰的工程承包商都给得罪了,人家现在追着我骂呢,说我背地里捅他刀子。”
傅兰斯乐坏了,悠然道:“那你怎么说的?”
傅可无奈,“能怎么说?只能装傻,说不知道那是他家的产业,大水冲了龙王庙。”
地痞流氓!
她脸红如血,气冲冲离开,却被傅兰斯堵在门口。
傅兰斯死死盯着她,威胁道:“我说过,别特么诬陷我,您大半夜带着这么多警察,来骚扰我,就想这么走了?没个说法?”
两只警犬叫得欢,最后绕着卧室里那张床坐下,不走了。
床底下那块地板砖,掀开来,就是地下室入口。
一墙之隔,孔晗站在下面,能听到他母亲在外面嘶吼,唇角上扬。
她惊惶四顾,跟疯了一样。
谋害她的主谋,竟然是曾经逆来顺受的儿子,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变成白眼狼,她无法接受,恨不得把他找出来,生吞活剥。
她跑去保卫科查监控,没有痕迹,把视线对准了一楼。
哪怕傅可尽了地主之谊,温和有礼,她都摆脱不了身处下位的劣势感。
学生时代,她是高岭之花,高傲矜贵;工作后,她是高高在上的教授,掌握了生杀予夺。
她从未如此狼狈。
她试图把那玩偶搬走,没想到一动手,那被折断一半、倒吊着的脑袋,突然彻底断掉,骨碌碌落地,玻璃珠子做成的眼球,直勾勾盯着她。
不寒而栗。
她恍然大悟。
可现在,这个白熊玩偶的四肢被拧断了,脑袋也拧了一半,倒吊在脖子上。
有血红色的液体,从玩偶眼中流出来。
长长一串,淅淅沥沥,染红了熊玩偶雪白的胸和脚,触目惊心,一股铁锈味。
颅内高潮迭起,灵魂都在嘶鸣战栗。
孔妈惶惶不可终日,东奔西走,想挽回颓势。
这一晚她回家时,赫然发现,一个白熊玩偶摆在沙发上。
他心里泛起隐秘的快意,简直让他热血沸腾,比占有孔晗的初夜时,还要兴奋。
看,这就是他看中并深爱的人,和他一样毒辣狠绝,杀伐果断,是他的同类。
他不再孤独了。
谁知自己揪出来这事,竟只是冰山一角。
“迟来的道歉太轻贱,何况自我出生、他们抛弃我开始,我就不再是他们儿子了,之后那些年的家暴,道歉就能抵消吗?我不原谅,绝不。”
傅兰斯点头,“那我问你,那些代孕的关键证据,要曝光吗?很可能会判刑。”
“那钱我也不想收回,毕竟我儿子的确睡……额,占用了孔晗很多时间,是该补偿。”
孔妈眼看道歉无果,红了眼,激动道:“是谁!是谁?你告诉我!我可以去跪,去道歉!赔上全部身家都行!你只告诉我是谁!”
傅可不为所动。
傅兰斯回他一个缠绵的吻,半晌,才松开他,叹道:“那你后悔吗?今天你妈妈去公司了,跪着求我爸,让说出幕后主使人的名字,她要赔上全部身家求原谅呢。”
孔晗抿唇,嘲讽似的一笑。
后悔吗?没有,他反而觉得惊喜。
“别磨磨唧唧。”
傅兰斯瞥他一眼,优哉游哉走了。
回到出租屋时,孔晗正看书,一见他回来,就亲亲热热叫老公,冲过来,灵活一跳,像树袋熊一样盘上他的腰。
傅兰斯笑得肚子痛,他喜欢看到表面纯良之人,暴露出自己性本恶的一面。
有时候他想,他的腹黑,完全遗传自他爸。
他笑够了才应道:“我整孔家,纯粹是出于报复,要不是孔晗爸妈太不是东西,孔晗不会离家出走,就不会离开我。爸,你也不希望自己捐给郦大的钱,被这种大蛀虫私吞吧?”
傅可刚送走孔妈,傅兰斯就进来了。
傅可很严肃地问儿子:“孔晗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
傅兰斯耸耸肩:“没有啊?”
她抿紧嘴唇,不甘心道歉。
两人对峙片刻,傅兰斯先松口了:“行,我不勉强您。”
他笑了笑,俯身在孔妈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反正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奉劝您,趁着还没进去,好好享受几天,没个十年八年,见不到外面的阳光喽。”
傅兰斯低垂眼眸,冷静无比。
警察盘问,他跟个流氓似的瞅着孔妈,戏谑道:“以前我和他,在这张床上滚过很多次,当然有他的味儿,我还录了像,阿姨想看吗?我很乐意分享给您看的。”
孔妈没想到,当着这么多警察的面,傅兰斯能朝她开黄腔。
高考都完了,傅兰斯为什么还住在这里?
她报了警,说傅兰斯非法囚禁她儿子孔晗,请求入室搜查。
警察带着警犬,呼啦啦一票人,进了傅兰斯的出租屋,那警犬事先在孔晗房间里闻过味儿,一进去,嗅到熟悉的味,就汪汪汪直叫,无比激动。
给白熊抹上血,是赤裸裸的挑衅,孔晗是在表态,要和她彻底决裂。
他没有被劫持,而是自己躲起来了,就在附近。
看着她、暗算她、摧毁她。
“啊!”
孔妈一开灯,就被吓得惊声尖叫。
好半天她才缓过劲儿来,哪怕知道这是恶作剧,心里也犯怵。
那是孔晗九岁被接回家时,她为了哄他买的,是这么多年来,她给儿子送过的唯一一件礼物。
孔晗平日里很珍惜它。
洗洗晒晒,没让它落过灰,都快十年了,还是九成新。
从今往后,除了他,孔晗就再也没有可依靠的家人,只能像凌霄花一样,攀附着他。
没人能抢走的人,是他的了,永远是他的。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
“当然要曝。”孔晗戏谑道:“就算不曝也得判刑吧?我查过,代孕这事估摸着判个三年,可他俩收受贿赂,光新闻里曝光的数额,就十年起步,反腐调查组一来,查细了,恐怕更是凉凉。”
“好,都听你的。”
傅兰斯搂着孔晗,在沙发上坐下,继续深吻。
“我听不懂您的意思,抱歉,我要开会了,您请回吧。”
他拨通内线电话,保安把孔妈请了出去。
孔妈被拖出去,站在烈日骄阳下,痴痴傻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