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粗暴地干涉瑞香,所以这时候的爹味就明显得无法忽视。
瑞香欲言又止,有些为难,低头又抬起头:“我有好好穿衣服鸭,我很怕热的,穿多了好热。”
季凛和他那纯洁懵懂的眼神对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强调:“会招来看你屁股的变态!你还没有十八岁,要好好保护自己。”
小男生有些失落,尤其是看到年轻男人的座驾和他本人,颇有一种受到挑战又根本比不过的失落迷茫,但还是很认真道了别,又说晚安。
瑞香耐心地一一回应,目送对方离去,这才端正地在副驾驶上坐好,认真乖巧地系安全带。
季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难熬的沉默后,蹙眉问道:“你这穿的是什么?不冷吗?”
他快十八岁的时候,季凛已经归国,开始在自家公司工作。他哥哥年纪早就大了,也算是事业有成,早拿到自己那一份遗产,只是不服气继母把事业发展得那么好,总认为是因为得到了父亲的遗产帮助。
不过等季凛回来的时候,他大哥已经被现实和继母毒打过,安静了很多。季凛从各个部门开始轮转,瑞香则正准备申请大学,两人的关系因彼此都忙碌似乎疏远了一点,但当和同学聚会结束,需要一个司机的时候,瑞香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季凛甚至连朋友聚会也带着他,瑞香知道,这就是自己坚持暗恋的理由。因为这根本不难,对季凛来说,他永远是特殊的。只这一点,就足以抵消掉怕被拒绝的恐惧,和保守秘密的艰辛。
大概他在季凛心里永远是个宝宝,再说那时候也确实是年纪小,说出这种话来,季凛只是无奈:“只是喜欢我怎么能算是坏人呢?再说我都二十岁了。”
瑞香被噎得难受,只好胡搅蛮缠:“我不许你和我不喜欢的人交往!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你和她才只认识了一年!难道她就要比我重要了吗!”
这话事后想来,是挺婊里婊气,偏偏瑞香就这样说服了他,季凛很轻松地答应了不会和她有什么交集——当然是交了作业之后。
季凛急了。
瑞香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又是嫉妒又是委屈,进了门就哭。他虽然被宠爱长大,但其实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季凛方才看出些许气氛的不对劲,却没料到他会掉眼泪,被吓了一跳,问他发生了什么。
“我不喜欢她。”瑞香的心里话不能说出口,但还是很任性了用一种“选她还是选我”的目光泪眼朦胧地看季凛。
季凛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们甚至都没有说过话。”
瑞香低头绞手指,声音很轻,但态度却足够坚定:“就算还没有十八岁,可是……我已经长大了鸭,哥哥,我想谈恋爱了,也有很多人追我的鸭。”
他好无辜,在季凛眼里,完全不像是个民事行为能力人,更不要提恋爱,或者说被外头不怀好意的小男生老男人觊觎。保护瑞香或许成了一种习惯,忽然意识到瑞香想谈恋爱,对他竟然像是当头棒喝。
这怎么可以呢?他还这么小,就算这么漂亮,是如此芬芳的一朵花,那也不许开放,送出香气啊!
瑞香低头看看,懵懂而认真地回答:“不好看吗?”
那当然是很好看的。宽松却很短的制服衬衫,同样很短,只到大腿中段,根本不能弯腰的蓝绿两色格裙。裁剪非常好,所以注意姿态就不会走光,但这套衣服本就是一抬手就会露腰,又彻底露出两条穿着白色丝袜的腿的。瑞香修长的脖颈上还带了个choker,黑色皮质,细细的链子绕了好几圈,越发衬出脖颈修长纤细,皮肤娇嫩白皙。
季凛也很认真:“你刚才上车的时候,那个男的盯着你的屁股看。你根本不了解这个年龄的男孩子……不,是全年龄段的男人都在想什么。以后好好穿衣服。”
暗恋本就是一颗只有自己知道滋味的糖。
但也是因为这份特殊,瑞香心中总有一份妄想。那次他想起了自己因为最近频繁和季凛见面,又频繁想起他而反复做的一个春梦,便假装忘记了外套,穿着一套心机jk制服站在夜风里瑟瑟发抖地等季凛的车。
喜欢他的男生颇为殷勤,想要送他回家,或者把自己的衣服给他,瑞香接受了衣服,却不打算被他带走,终于等到迈巴赫的到来,车门被打开。瑞香脱下小男生的衣服,笑容甜了好几度递给对方:“谢谢你,我哥哥来了,我先走了。”
长大后,瑞香意识到,其实很可能当时那女的也只是告白而已,并没得手,终究是季凛本来也不喜欢她。可是那场丢人的哭泣和爆发,让他在季凛怀里哭到睡着,连不安稳的梦中都感觉得到季凛在梳理自己的头发,按摩自己的头皮,那么亲近,那么温柔。
暗恋这样一个人,是根本无法改变的陋习,甚至可以说是瘾头。
十六岁的瑞香生出太多不敢说出来的妄念,无法控制地进化了。他以前穿衣服多是可爱或者宽松风格,在被那女的上下扫视过一遍后,就像是忽然发现自己本来就是有魅力的,私服越来越花样繁多。
瑞香抽泣起来,眼泪掉得更凶:“她也不喜欢我!”
有些事,真的只能解释为直觉。那女生分明什么都没说,瑞香也知道她什么都不会说,可是他们就是互相看不顺眼,这还用说吗!他哭得那么厉害,季凛的表情明显地软化了,伸手把他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有些生疏地拍他的背:“这点事也值得哭?不喜欢以后就不见她好了。”
瑞香猛然被他这样哄,心里那种暗恋的酸楚与委屈就更浓厚了,抽抽搭搭大喊:“你也不许见!她不是好人,她……她明明就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