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友檀及时收了招。他拍了拍黑衣少年的肩:“清醒了?”
黑衣少年点点头:“我怎么了?”
邱友檀摇摇头。
蓝色的真元从符纸上溢出,在空中汇聚成庞大的白狜狮。白狜狮大吼一声,就朝澍香仙子攻去。
澍香仙子脚下步伐不乱,仍在巨鼓上敲着,右手一挥,便有三条白绫飞出应敌。
白绫和白狜狮打在一块,想将白狜狮困住。然而白狜狮毕竟是化神期威压,哪怕只发挥六成功力,足以将白绫震碎。
黑衣少年无动于衷。
“是那个女人在用鼓声控制他!”雍宓散人看着远方曼妙的身姿,面色不善。
“交给我。二嫂助我一臂之力!”胡桃儿道。她几步跃向不远处,从储物袋中取出了绿叶,开始吹奏起来。雍宓散人紧随其后,为胡桃儿提供绵绵不绝的真元。
“你……对我做了什么?”黑衣少年的声音格外嘶哑。
“我能做什么。鼓声既响,子蛊已醒,自然会乖乖听话的。自从王登位以来,每个新生儿都会服下子蛊,哪怕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脱王的控制。”澍香仙子粲然一笑,“我都是为你好。乖乖跟着我们,以后就是你享福的时候。”
“师弟,你可还好?”胡桃儿焦急上前。她看到七师弟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师弟安全了,但是恐怕多少还是会受点影响。
黑衣少年垂下头来,轻轻点了点。
邱友檀突然一把将胡桃儿拉到身后。
染血的贪狼剑掉落在雪地中。
“他向来,都是我雪谷的人。”澍香仙子飘然而至。
兽符凝聚的白狜狮已经因为真元散尽而消散了。
“答应我吧……这就是我们的约定了……”胡桃儿只当黑衣少年同意了。她艰难退后,当贪狼剑的剑锋离开她胸膛的瞬间,她也从无边涯上摔落了下去。
“不!!!!”捂着左肩伤口的邱友檀正艰难跋涉,一抬眼看到胡桃儿落涯的身影,顿时目眦俱裂,撕心裂肺吼起来。
宗无恕和雍宓散人匆忙赶到无边涯。雍宓散人忙向涯边扑去,被宗无恕揽怀拉了回来。
黑衣少年依稀听到有人想唤醒他,但那呼喊声已经被过耳的山风扯碎了。
前路的尽头,是无边涯。
胡桃儿面色苍白,两眼涣散,但仍提着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黑衣少年把持贪狼剑的手:“师弟……对不起……都是师姐……是师姐害你如此……”
是不是因为,师弟在铃铛处救了她,被铃铛污了神智,才会这样?
她如何能心存侥幸随着二师兄离开呢?她当时拼死都该把师弟拉出来。
“噗!”
邱友檀一愣,伸手抓住了黑衣少年的肩。
剑光一闪而过,顿时血溅三尺。贪狼剑一挥而下,竟然从肩膀处破开了邱友檀的防御,砍下了他的左臂。
“啊!!”邱友檀一声哀嚎,让众人都呆愣住了。
黑衣少年暗道不好。澍香仙子诡计多端,不知设下了什么天罗地网。他无所谓,但是师兄师姐得离开。
黑衣少年不再犹豫,御剑而下,就要带着山脚的四人离开。
“咚!”
另一边,白狜狮破开万千白绫的攻击,一跃扑上了巨鼓。澍香仙子匆忙避开,落在另外一处山头上。
鼓声停了,胡桃儿又吹奏了一会,便停下来了,她朝黑衣少年跑来。
黑衣少年突然朝她奔去。
澍香仙子面色一白,连带着鼓声也微弱不少。
清脆悦耳的叶笛声占了上风,逐渐唤回了黑衣少年的神智。
他停下手中贪狼剑,有点茫然。
无形中,清脆悦耳的叶笛声和雄浑低沉的鼓声各占半边,开始对抗。
邱友檀利用各种机关牵制住黑衣少年,宗无恕也不闲着,他放出大招,祭出一张兽符。兽符是将妖兽的真元封印在一张符纸上,放出兽符后,妖兽真元凝出兽形,最高可以发挥出妖兽本身八成的威力。封印的真元越多,凝出的兽形越厉害,持续的时间越久。然而制作兽符十分困难,要制作出厉害的兽符更是十分艰险,因此得到一张兽符往往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且非命悬一线轻易不用。
宗无恕的兽符是在与雍宓散人一同闯荡唤灵山脉时,降伏化神期妖兽白狜狮后制作的,足可发挥出妖兽本身六成功力。
就在那一瞬间,黑衣少年猛然抬起头来,两眼泛金,举起贪狼剑朝胡桃儿刺来。
邱友檀一臂挡住了贪狼剑锐利的剑锋。他的手臂上套着他自制的火麟甲,坚固异常。贪狼剑一时竟然没有划破。
“师弟!”宗无恕喊道。
宗无恕看着季疏台,似乎还念着季疏台能否解释一二,然而黑衣少年垂头不语。
“几位贵客这几日就在道泉宫好好歇息吧。”
澍香仙子拍拍手,十名化神期从天而降,围住了长坤门三人,将他们带走了。
“桃妹!”雍宓散人哭起来。同行那么久,她和胡桃儿已经情同姐妹了。
宗无恕看向了黑衣少年,怒火中烧:“季疏台!你残害同门,就此逐出师门,是长坤门的敌人!”
黑衣少年茫然地睁开眼,被宗无恕的怒喝斥退几步。
“师弟就不该救师姐的……这样,发疯发狂的……就不是师弟了……师姐本事小,你们制服我,也不会太费力……”
“师弟……你救我一次,杀我一次……就两清了……好不好?檀子……二师兄和二嫂……是无辜的……”胡桃儿已经双眼泛红。
黑衣少年皱起眉头,闭上眼晃了晃头。
贪狼剑无情地捅穿了胡桃儿的心。
黑衣少年飞奔起来,用剑串着胡桃儿一路向前,在雪地上留下一连串的血迹。
宗无恕和雍宓散人在他身后拼命追着,却始终落后大半截。
“檀子……”胡桃儿瞪大了眼,僵在半途。
黑衣少年已经近在她眼前,双眼漫着金光。明明没有鼓声了,为什么会……
依稀听见二师兄和二嫂的呐喊,叫她快跑。胡桃儿却无论如何也动不了。
“咚咚咚咚啪咚!”
鼓声越来越密集了。
黑衣少年在三人年前停下,晃了晃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