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应该尊重你的服务权,”夏初恍然大悟,把手放在洛林手里,“对不起,请不要介意。”
夏初是知道的,在这个世界里,仿生人也是人类的一部分。他们和自然人一样有人格,不同的是,他们其中的很大一部分,祖先是服务型机器人,记忆一代代被复制,现在的仿生人大多有服务于自然人的天性。
这种天性根藏于他们的初始程序之中,核灾后的烬城虽然没有一部统一的宪法,但仿生人的服务权崇高而应受保护,这件事毋庸置疑。
“……”
怎么会有这种规矩。
明天要嫁人,今天可以牵伴郎的手吗?
“那好吧。”夏初点点头。于其在这里被焦虑折磨,还不如找点事做。
走过长廊,走下楼梯,透明的大门外悬着一辆浮空车。
别苑的钥匙原来是一束无形的光带,大门感应到了钥匙的存在,隐形的把手亮起,那辆浮空车的车门左右打开,平移着对接到玻璃门逐渐敞开的圆口上。
地下城,涂鸦墙,那些发出嘈杂声音的人影,跟眼前窗外空旷的天空给人感受全然不同的空间,没有一丝自然光。
他是去过的,但他是怎么去到那里的,又是为什么去过?
和那件怎么也想不起来的重要的事情有关吗……
夏初不知道说什么好,想着这是初次见面,于是说:“我是乔。你到这里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是有关于婚礼吗?”
洛林挑了挑一边的眉毛,似乎对夏初的话里某个部分并不认同。
当他只说,“没错,是有关婚礼。明天我将作为伴郎带你前往烬城婚礼的场地。”
至于自己是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夏初也想不起来了。
洛林的手牵着他,一步步走上浮空车。车里只有一张置于一侧的长条形的宽敞座椅。
车门关紧,他把夏初压在座椅上,神色笃定,好像这就是当下再普通不过的合宜举止。
这种刺激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合理的。
夏初这几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夫人您是从外面回来的,很多事都忘了,云云。听多了,就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总把一些正常的事情当成不正常。
洛林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该不会,因为我穿着衣服,就忘了我是仿生人吧?你应该尊重——”
夏初继续往前走准备上车,洛林忽然挡在他的身前。
夏初有些不解,“怎么了,忘了什么吗?”
洛林点了点头,朝他摊开薄而劲瘦的手掌,“上车时不让我牵着你吗?”
洛林带着一抹温和的笑,向前走了两步,“你想去吗?去地下城看看。从现在到明天婚礼前,我都有别苑的钥匙。看你好像有些紧张的样子,不想放松一下吗?”
“好……但是,我们不会被认出来吗?”夏初问。
“没有人会认出我是洛林,至于你……”洛林说,“地下城的居民没有人知道乔的样子。见过乔的人,也不知道那是乔。”
“那……就辛苦你了。”夏初说,“所以你今天晚上要住在这里吗?”
“按理说是的,不过你也看到了,”洛林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想出去走走,去附近的地下城。为了明天你们的婚礼,地下城今天即使是单数也通了空气。你知道的,如果没有特殊的理由,即使我是议员也很难溜出烬城。”
“……”夏初缓慢思考着,想起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