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朝走上前去,帮凌隽安脱衣服。
“臣替陛下更衣。”
俊美的皇帝半阖着眼,顺从地让许朝贴近自己,褪去冕旒与龙袍。
许朝是京兆尹,黄河的事轮不到他处理,不过他可以说是当朝学问最好的人,今上有许多事情都交给他决策,一干大臣无不信服。
午膳用完,今上带着许朝前往勤政殿偏殿,挥退了宫人,只留下内侍总管守门。
许大人在宫里的时间比在外头还要多,经常留宿宫中,只是在勤政殿偏殿休息一下,宫人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爱卿请起,先坐下用膳吧。”今上神色威严,说话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不过对许朝的态度已经算是十分柔和了。
“臣,谢过陛下。”许朝规规矩矩地再一次行礼,顺势坐在今上旁边,在宫人的服侍下用完早膳。
本朝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所以一顿饭吃得很是沉默,宫人们在他们二位吃完之后便收拾碗筷撤了膳,另一拨人则服侍二人净手洁面。一切结束之后宫人们便都退下了,只留内侍总管在跟前伺候。
许大人还经常被今上留宿,彻夜畅谈治国韬略,朝中上下,皆口口称赞,对其推崇备至。
再说许大人的妻子,乃今上亲妹——恣阳公主,长相与今上有七分像似,美艳绝伦,才情不浅,与许大人成婚八年,育有一子,恩爱如初。
——part.2——
“太子殿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许朝放下手中的书,面前端正地坐着的是当朝太子——凌钦宸。
这孩子已经十二了,做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也一直是按照储君的标准培养的,九岁就开始进御书房观摩皇帝处理奏章,今年正式开始尝试批折子,凌隽安的意思是让他十五岁上朝议政。
他是凌隽安跟许朝的长子,长相六分随了许朝,四分随了凌隽安,颇受二人器重疼爱,也是三个孩子里唯一一个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
凌钦舒是许朝跟凌隽安的第二子,由于某些原因从小被当作女孩养着。他也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一直喊许朝“舅舅”。
“臣也很思念公主殿下。”周遭宫人来来往往,许朝在有外人的情况下总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陛下正在午憩,命臣护送公主回朝阳宫。”
“哼!父皇眼里只有大哥,每天下午都跟大哥一起玩,从来不带上舒儿!”凌钦舒很不满。
外头吵闹的正是凌钦舒,正宫嫡女,一出生就被封为朝阳公主,现今也有九岁了。
凌钦舒跟凌隽安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凌隽安作为皇帝,脸上的表情与周身的气质都十分威严端庄,凌钦舒作为幼年的公主,活泼明媚、娇俏可爱。
“舅舅!”凌钦舒远远就看到从偏殿走出来的许朝,像个小炮弹一样张着双臂冲进了许朝的怀里。
“阿朝……我乐意生,怀孕的又不是你,你怕什么?”凌隽安蹭了蹭许朝,把人撩得一身火。
“……”许朝一边立正一边按住怀里的人,把人亲得晕头转向的,“睡觉,别闹。”
怀孕的人心思敏感,许朝也不想跟他多掰扯,凌隽安这一胎并不太稳,太医说不宜行房,他每天看着人却吃不到,还不如赶紧睡觉。
许朝连连赔不是,声音低低的,又是一阵耳鬓厮磨,才算把人哄好。
——part.3——
“太医都说了,你已经不宜再生产。”许朝搂着清瘦的凌隽安,手掌抚着他的小腹。
——part.1——
许朝二十八岁任京兆尹,出身名门,当年乃是文状元出身,名冠天下。
年纪轻轻就身居从三品要职,可见许朝十分受皇帝重用。事实上今上与许朝乃是发小,自幼一起长大。许朝的祖母与今上的祖父乃同母所出,许朝的父亲当年也是先皇忠实的拥趸,官至太师,及至许朝这一代,身为许家嫡长子的许朝,从小就被送往皇宫当太子的伴读。
只着里衣,头发披散下来的皇帝,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慵懒与随意,他秾丽的眉眼退下了平时刻意做出的威严表情之后显得十分惑人。
许朝俯下身亲了亲凌隽安的嘴角,抚着他的小腹,问:“他又闹你了?”
凌隽安顺势靠在许朝怀里,抱怨道:“可不是,不愧是你的种,一样的折磨人……”
只有内侍总管知道,许大人与今上关系不一般。
此时偏殿里,许朝还端着一副稳重模样,凌隽安有些疲惫地靠坐在床边。
“阿朝,来。”皇帝比许朝大上两岁,刚到而立之年,与许朝相伴二十多年了,彼此之间很是熟悉。
两人按往常习惯一起练了一会大字,随后相携前往勤政殿。处理了一上午政务,勤政殿里大臣进进出出,只有许朝一直陪伴今上坐在里面,直至晌午。
今上是个勤政爱民的好君主,每日都开早朝,上午与大臣们探讨最要紧的政事,下午小憩一会,然后批阅比较重要的奏折,晚上则处理一些不太重要的奏章。
如今正值初夏,黄河沿岸降雨不少,今日出入勤政殿的大半都是工部的臣子,商讨黄河沿岸的防汛工作。
下朝后,许朝轻车熟路地走向偏殿,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还冒着热气儿。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坐在桌旁,他便是当今圣上——凌隽安。
“臣,参见陛下。”许朝恭恭敬敬地行礼,姿态无可指摘。
“太子殿下正在跟陛下学习如何处理政事呢,公主也想批奏折吗?”知子莫若父,许朝总能一针见血地哄好儿子。
凌钦舒连连摇头,忙说:“舒儿才不要批奏折呢!舒儿连书都看不进去!”
——part.4——
许朝很自然地把他抱起来,继续朝外走,嘴上还不忘礼数:“微臣见过公主殿下。”
凌钦舒搂着他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许朝脸上,撅着嘴娇娇俏俏地撒娇:“舅舅你总是那么多礼数,舒儿想死你啦!”
他身着漂亮精致的嫩黄纱裙,由于年龄还小,头发只是简单地挽了起来,戴着几朵珠花,看起来可爱极了。
刚阖上眼,凌隽安就隐隐听到外面传来吵闹的声音。
“你先睡,我去看看。”许朝掀开凌隽安的里衣,亲了亲他已经有了圆润幅度的肚皮,“别闹你娘,乖乖等着爹爹回来。”
“赶紧把凌钦舒那小子拎走,烦都烦死他了!”凌隽安推了推许朝的脸,满脸被打扰的不快。
凌隽安把手放在许朝的手上,神色暗沉,怀了几胎,每一胎都是这样,许朝不在身边的时候,孩子闹腾得紧,许朝在边上站着,孩子稍微安分一点,只有许朝的手贴在自己小腹上,孩子才乖乖的。
“别听他瞎说,宫里只有宸儿一个继承人,许家也只有珩儿一个,舒儿又是……还是得多生几个小子继承家业。”凌隽安说得头头是道,他不允许许朝有其他人生的孩子,自己也不会跟别的女人生孩子,所以只能自己生了。
“你会把身体搞垮的!生老三的时候你差点没命,养了好几年才养好!”许朝真的搞不懂这个人为什么对孩子如此执着,许家不止他一个嫡系,他也并不想养小孩,至于凌隽安,他根本不介意凌隽安跟宫妃生子,反正他也用不上凌隽安的前面。
许家深知树大招风,功高盖主的危险,自许朝升任四品大员之后,他的父亲就干净利落地告老辞官,带着妻儿回老家过清闲日子了。朝中许家只剩许朝一人,今上十分满意许家的识趣,给足了许父还乡的尊荣,并且对许朝十分重用。
如今今上登基也有十年了,许大人简在帝心的事实天下皆知,朝中官员,不论官职大小,皆对他礼让三分。
再说许朝本人,天资聪颖,才华横溢,文武双全,为官清廉,两袖清风,盛世可为治国之良材,乱世可为安邦之猛将,是所有君主梦寐以求的良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