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点上烟，“是不是觉得突然很无聊，总想找些事情奋斗，好让自己活得更有意义。”

唐潇奕抽出他嘴里的烟，叼在自己嘴上：“意义、价值……这些我早不在乎了——我只是觉得你打理餐厅太累了，都没有自己的时间。”

“以前我故意把自己累得倒头就睡。现在面对你，我虽然想有自己的时间，但、但是……”说到这，阿方索觉得有些为难，“我该拿这些时间做什么呢？”

阿方索看着他，轻声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我没想那么多，想做就做了，也没想过以后会怎样。除了赚钱我只是在靠它消磨时间。”

唐潇奕不知道接下去的话会不会惹到阿方索，他放低了音量：“我可以帮你赚更多的钱。”

“现在这样挺好的，我希望能低调地过日子。”阿方索没有生气，唐潇奕的样子应该单纯地想帮他，而没有其他的意思。

阿方索虽听他这么说，但是还是把一双橡胶手套递给了他。

唐潇奕推开手套，问道：“为什么不买洗碗机？”

阿方索根本没想到这回事，他琢磨着：“洗碗机能洗这么多碗吗？”

“太晚了，我不想回去了。”　唐潇奕说道，他低头看着阿方索牵着他的手，上面的水渍还没干，第一次见面那块白色的胶布仍然缠在手指上——伤口很深吗？

阿方索笑道：“我的床比你的大，两个人可以睡得很舒服。”

两人一同上了阁楼。

阿方索抬头看着他，一副既慵然懒散，又蓄势待发的样子。最后，他噗嗤一声笑了：“你在安慰我吗？”

“是的，想不出其他安慰你的方式，很多事情忘记是不可能的，只能通过更激烈的方式暂时把它埋起来。”

阿方索面露难色，“我既然主动提出索隆的事，是觉得我已经放下了，不需要你的安慰。关键是你想不想，如果只是想着安慰我……”

“那我先走了，你俩加油喽，”小凡向他挥手，突然她想起了什么，“老板！别忘了小蛋糕！明天我要送人哦！”

“好的，不会忘记的。”阿方索说道。他答应小凡送她一个小蛋糕，作为她和他男友的情人节礼物。

唐潇奕不敢想象已经刷了两个小时的碗了，他的指尖被浸得泛白，泡沫溅到了脸上。

“也不完全是，顺便看看索隆。”

听见这个名字，唐潇奕的心像被扎了下，他声音沙哑：“金把他扔在远离基地的沙漠中点燃了。”

“我知道，我去那片转一圈，带些他喜欢的……”阿方索说到这，马上停住了，他揉搓着脸，安抚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

阿方索看出了他的疑惑，他清理着满是面粉的桌面，说道：“别猜了，是我。”

唐潇奕猛地握紧了手里的蛋糕，声音颤抖地说道：“原来你每年都会来……”

“我好不容易说服邵飞的，他才愿意把小蛋糕给你。”

阿方索做好小凡的蛋糕后放进冷藏柜，顺便拿出纸杯蛋糕，刚好可以做两个。他问道：“需要奶油吗？”

“不需要。”　唐潇奕靠近他，拿起小蛋糕吃了口。

“味道怎么样？”阿方索笑着问道。

唐潇奕若有所思地“嗯”了声，本以为阿方索准备关店了，谁知他拿出了面粉和黄油。

“还要做什么吗？”　唐潇奕问道。

阿方索揉起面团：“小凡让我帮忙做一个蛋糕，用来庆祝情节人的蛋糕。”

“你在想什么？”　唐潇奕盯着他。

阿方索突然回过神来，说道：“学习做账和汉字都太难了，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学不会了。不是有你帮我吗？”

唐潇奕想起今天科林说的话，苦笑道：“不知道能帮你多久。”

深夜，客人一个个离去，喧闹的餐厅渐渐安静了。

待客人都走后，阿方索对正在清理餐桌的小凡说道：“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这好像是老板第一次主动让她回去……小凡纳闷地盯着他，问道：“碗都还没洗，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多认些汉字，或是学做账之类的。”

阿方索没吭声，和唐潇奕单独呆着，他会容易走神，忍不住总会去想一些色色的事，可说出来又觉得自己太肉欲。

鉴于之前霸王硬上弓那件事，阿方索觉得还是等唐潇奕自己提出来比较好，可是现在的唐潇奕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似乎永远不会想要。

唐潇奕加上了一个状态：“低调地帮你赚钱。”

阿方索低垂双眸，想着唐潇奕说的话。他一边打扫厨房一边说道：“钱是好东西，但我觉得这些够花了。”

在唐潇奕看来，阿方索委婉地拒绝了他，他马上收回了刚才的话，笑道：“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有大型的，一台不够就买两台，”　唐潇奕似乎有很多话想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机器永远比人的工作效率高，成本还低。”

阿方索听后，只说了一个字“买”。

终于洗得差不多了，唐潇奕冲洗着手说道：“不知道你是怎样定义这家餐厅的，也不知道你的计划是怎样的，但从现在看来你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如果再这么下去，只会在原地打转。”

以前的他最讨厌重复做机械的事，但现在反而成了打发时间的不错选择。

突然，身后伸出一双大手，擦去了他脸颊的泡沫，“为什么不戴手套？”

唐潇奕一心想把剩下不多的碗洗完，他躲开阿方索的怀抱，说道：“戴着不方便。”

阿方索直接脱了衣服走进浴室，打算冲干净一身油腻的味道，浴室门开着，唐潇奕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身体。

他身上的肤色比以前白了些，也许经常呆在小厨房的缘故。身材还是那样壮实，腹部一块块肌肉很是抢眼。他后背的疤痕与周围的肤色融合了，不再那么触目惊心。

唐潇奕摸上了自己胸口，犹豫着说道：“我也不知道。”

“这样的答案很让人头疼，”阿方索无奈地笑了，“那就从牵手开始吧。”说着他在衣服上擦了下手，伸向对方。

唐潇奕握住了他的手，阿方索调整了握姿，变成了十指相扣的样子。他拉起对方的手，说道：“今晚需要送你回家吗？还是住我这儿？”

为了不让气氛陷入死寂，阿方索马上换了种心情，轻松地说道：“原来你不喜欢太甜的，可我加的糖好像一年比一年多。”

唐潇奕沉默地捡起了地上的蛋糕，两三口吃完了。阿方索努力着不让他多想，但看唐潇奕的表情终是徒劳。

短暂的沉默后，唐潇奕轻声说道：“我们做爱吧。”

“那、那你为什么不来见我？！”　唐潇奕扔下蛋糕，激动地揪住了阿方索的衣领。

“我怕我们见了之后就没有今天这样的感觉了——其实邵飞一直问我是否要安排和你见面，都被我拒绝了，我怕见到你……我还没走出来，时间越久就越怕，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唐潇奕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复杂，他松开手问道：“你特意来就是为了给我做蛋糕？”

唐潇奕又咬了口，平静的心开始波澜起伏，他紧皱眉头盯着阿方索，不知该说什么，他还不确定，马上吃完手里那个又拿起另一个。

“这么好吃吗？要不我再多做几个。”

唐潇奕看着手里的纸杯蛋糕，仿佛吃到最后会出现那张写着“生日快乐”的纸条。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味道和过去十几年里吃的确实很像。

“情人节？”　唐潇奕拿出手机看了下，原来明天就是情人节了。他看完又无所谓地把手机塞进口袋，他觉得这种节日和他沾不上半点关系，反而他对阿方索会做蛋糕这件事更感兴趣。

阿方索看他盯着自己的样子，问道：“想吃吗？还剩一些材料。”

“可以，不要太甜。”

听他这么说，阿方索皱起眉头：“为什么这么说？”

唐潇奕随便找了个借口：“因为我比你大很多，应该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

“　唐潇奕，”阿方索受不了他突然的悲情，“我们才刚开始。”

阿方索瞥了眼厨房：“唐会帮我。”

“这样哦。”小凡顺着他目光望去，　阿方索男女通吃已不再是什么秘密，只是小凡没料倒会是唐那样的男人。

“恩。”阿方索笑着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