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变了，原来你还是那么残忍。”
这句话不但惹怒了唐潇奕，还唤醒了他冰冷的眼神，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阿方索，“我不再是你的唐先生，更不是你的什么狗屁老师！”
阿方索点上烟，神情麻木：“也许我们真的不合适，一见面就吵架，”他看着烟圈平静地说道，“我和你总是误会对方的意思，没有过去我们还有未来，可你一直否定自己，否定我，不给彼此任何机会。”
唐潇奕沉默了会儿，说道：“我不明白你现在想要的是什么，只是找我单纯发泄欲望吗？”
事到如今，为什么他还会这么想？
阿方索推开了他，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是回不去了。”
“我也是，”阿方索紧紧抱住了他，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推开我。”
这个拥抱紧得就像十多年前阿方索帮他挡枪的那次，恍然间，唐潇奕以为回到了那天。他犹豫着抬起手，勾住了阿方索的脖子。
唐潇奕很久没有感受过别人的体温，他不习惯地往后缩去。
“我不会占你便宜。”
“真的不用了，就当你回来的见面礼。”
“一码归一码。”
“这么多年了，你的感觉还一直在吗？”
“你说呢？”阿方索笑着反问道，他拿出银行卡向店员挥手。
“哎——来嘞！”店员咻地钻出来刷卡，完事后他包好电脑，双手奉上，“恢复硬盘的钱我就不收了，免费赠送，大概一周后来拿，不要忘记哟！”
唐潇奕收回手，对阿方索说道：“走吧，不用了，只要账单能恢复就好，”说到这，他叹了口气，在尤西面前十多年的修身养性也不过如此，“抱歉，刚才我不该吼你，但是你总说我残忍，我、我都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冷静后的阿方索，也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好好抱着你，你却总把我们的关系想得那么赤裸，难道我抱你只想解决自己的生理需求？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我对你的……你的……”
阿方索没再说下去。
“邵飞给我的。” 唐潇奕苦笑道。
阿方索烦躁地推开电脑，摸到胸口的枪伤，他不想再小心翼翼地和这个男人说话。
“刚回来几年，我过得很消沉，邵飞说你会在里面呆一辈子。有的事情忘记只需要一瞬间，有的我怎样都忘不了。我真的不想再和你纠缠不清，可对你又偏偏……我讨厌自己这样。后来想想，我和你也许根本就不合适，你是你，我非要喊着你不喜欢的唐老师，想方设法给你贴上这个标签，你也很困扰吧……”
店员琢磨着：这个扎小辫子的帅哥估计是心疼钱，但是边上的美男又想买，这帅哥好像又不敢不买，但是美男看起来也不是非要不可的样子，那他们到底是买还是不买呢？
为了业绩，这个时候需要疯狂暗示一下。店员打量着两人的眼神，八成是那种关系。
他轻咳几声，说道：“买吧，挺好的，能用一辈子，别等来不及了再来买。”
阿方索也没听懂，他的理解是这台电脑能黑了全世界最牛逼的系统，倒不是心疼钱，好歹也开了这么多年餐厅，只是他怕唐潇奕真拿这台电脑去做黑客该咋办？
“你觉得怎么样？”阿方索不情愿地征求唐的意见。
唐潇奕面无表情，摸了下新电脑的手感，“还行。”
唐潇奕被他硬拽着来到修理店。
店员检查后，说道：“硬盘没坏，数据可以恢复。不过，碎成这样还不如重新买台新的，修复的价格都超过新货的售价了。”
阿方索看了眼还没消气的唐潇奕，马上对店员说道：“买台新的。”
“是的！”阿方索愤愤地回答道。
唐潇奕气得握紧了拳头：“账单我没有备份！你怎么这么幼稚！”
“啊？”阿方索突然清醒了，“那怎么办？”
唐潇奕拿起电脑，“我不想再谈这种事。”
面对唐潇奕的怒气，阿方索还是不敢吭声，他狠狠踢了下桌子。可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还是无法抑制对唐潇奕的恐惧，他不甘心地追过去，抢过唐潇奕的电脑。
“你干什么？” 唐潇奕皱眉问道。
阿方索看着屏幕，哒哒哒点着鼠标，从混乱的节凑来看，他的心还是无法平静。
唐潇奕无奈地问道：“我现在这样，你还会想要吗？”
阿方索盯着表格，没有说话。
“你好不容易从我身边逃走，还不死心吗？”
“我！”
阿方索刚喊出一个字，被唐潇奕吼了回去：“够了！”
“其实——” 唐潇奕拖延地说出了这两个字，“尤西，你想过吗？如果能回去，你想去哪里？我在学校做你老师时候，还是在基地帮我办事时……我们能回哪？”
“别说了。”阿方索的声音低沉了很多。
唐潇奕控制不住，继续说道：“我和你哪都去不了。”
“我还能要更多吗？”阿方索想吻他。
唐潇奕眼神闪躲，避开了他的唇，用这个动作回答了他。
“不行吗？”阿方索没有放弃，轻声问道。
没想到，说起以前，唐潇奕比阿方索平静得多，他说道：“你向往平静的生活，就像现在这样。”
阿方索靠近他：“那现在呢？现在的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 唐潇奕扭头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安静地活着。”
阿方索不再说话，默默跟在他身后，因为他知道唐潇奕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改变。
“走吧，”阿方索帮唐潇奕提着电脑，“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来吧，正好还你电脑的钱。”
“不用了。”
两人对上店员礼貌的微笑，店员对他俩眨眨眼：“我懂，虽然听不懂你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鸟语。”
看来这台电脑有希望卖出去了。
唐潇奕瞪了眼店员，店员缩进了柜台，窥视着他俩的一举一动。
刚吵完架的阿方索异常敏感，店员的话怎么听怎么酸，他皱眉问道：“你什么意思？”
店员怯生生地看了眼正在专心玩电脑的唐潇奕，尴尬地说道：“这台限量版的，终身保修是不是能用一辈子，现在其实还是特价，明儿就涨到12w了，还想10w8入手不是来不及了吗？”
说完，店员长吁口气，终于一个个被自己绕回来了。
店员盯着他俩，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只能从他俩的脸部表情揣摩是要还是不要呢。
阿方索笑道：“做账而已，要不再看看？”
唐潇奕不吭声，指尖滑着触摸屏。
店员往背后大手一挥：“您要什么款式，什么价位的？”
唐潇奕抢先说道：“最贵的那台。”
店员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拿出最贵的一台，解说了番超强性能后，终于说到了最关键的价格：“……综上所述，您觉得10w8还贵吗？”
唐潇奕一脚踩上破碎的电脑：“我不想做了，你找别人吧。”
“别！”阿方索拉住他，突然觉得刚才理智的选择是吼回去，而不是砸他的电脑，虽然后者产生的威力更大，但挽回的难度也更大。
他马上捡起电脑和破损的零件，“不远处有修电脑的，我带你去！”
那声“够了”，让阿方索憋了一肚子气，他没多想，抬起电脑往地上砸去。
“砰”的一声，电脑屏幕碎了，零件撒了一地。
“你……” 唐潇奕不敢相信已经不再是少年的阿方索会做出这种事，“你在和我赌气吗？”
“现在，我们以什么立场做那种事？你说得对，都回不去了……” 唐潇奕又轻声重复了遍，“回不去了……”语气里满是感慨。
点鼠标的声音停止了，阿方索呆愣地看着他，“你、你看了那封信？”
那封信，阿方索根本没打算给他看，他塞在抽屉最里面，希望和自己一样销声匿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