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阿方索一手擦着抹布,望了眼天花板。
上阁楼的脚步声都比以往轻了很多,唐潇奕看起来很困扰,不停转着手里的笔。
“吃饭了。”阿方索说道。
小凡:“快点,客人在催了!”
“马上好!”阿方索点起根烟,开始重新炒菜。
时至深夜,客人熙熙攘攘地离开,收拾好一切后。阿方索对小凡说道:“今天晚饭你在这儿吃吗?”
睫毛浓郁的阴影投在他眼睑处,浅色的薄唇微张着,时间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安静的唐潇奕看起来有种禁欲般的冷峻。
阿方索移开目光,默默下楼了,原来真的是他……
整个下午,阿方索想到他在阁楼上做账就心不在焉。回到这里后,他找过很多男人女人,却没有一个是他要的。而眼前这个男人,很特殊,他不在心里任何一个位置,却总是时不时会让他感到困扰。
回来后的每一晚,唐潇奕都睡不好,特别是今晚。也许在监狱渡过余生才是最好的选择。
隔日,唐潇奕昏昏沉沉的醒来,觉得身体很沉,没有精神。
为什么会这样?唐潇奕反复摸着自己的唇,寻找答案。
在监狱他连正常的自慰的都没有,有时无法避免地出现生理反应,他会尽量转移注意力,不去管它。
时间久了,反而习惯了。
“我没什么好说的,” 唐潇奕拿起账本,“这本我还没做完,带回家继续,明早给你。”
阿方索本想送他出去,但看他急着离开的样子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坐在桌前说了声“回见”,目送唐潇奕离开后,他发现对方碗里的饭都没怎么动,他轻叹一声,把那碗米饭直接倒在自己碗里。
如果哪天能笑着调侃自己的过去,才算真正走出来了。
“稍等。”
阿方索下楼搬上来一套桌椅,摆在储藏室中央,再从自己的房间拿出一叠账本放在桌上。
“差不多这些,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地方给你,不嫌弃的话就在这做吧。吃饭可以在店里,住的话……”
“我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你别代入我。”
“我没代入,你不是他。”
唐潇奕马上说道:“科林对他很执着,我回来时他让我向他问好。”
“科林……”阿方索重复着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邵飞以前的上司。”
“不用道歉。” 唐潇奕说道。
阿方索尴尬地笑了笑,他和唐潇奕的共同话题只有回忆,可没人愿意提起。就这么干坐着,感觉这顿饭能吃到天亮。
“邵飞来找过你吗?” 唐潇奕突然问道。
“太粗糙,” 唐潇奕小声说道,对上阿方索的眼神,他改口道,“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两人小心翼翼相处的样子,连一个简单的眼神都变得很有暗示性。阿方索看着他,默默说道:“都过去了。”
唐潇奕盯着他胸口,想起以前的种种,禁闭室内的竭嘶底里,无数个萧条的夜晚,不是一句“都过去了”就能真正过去的。
唐潇奕没有接他的话,翻出像小学生涂鸦般的账本问道:“这栏填的是购买东西的名称,可是这些圈是什么东西?”
阿方索嘴里咬着筷子,拿起账本看了半天。他来z国这些年,口语已经很流利了,但字还是没认多少,他也压根没兴趣再学。
“自己都看不懂吗?” 唐潇奕问道。
唐潇奕跟着阿方索走上餐厅的阁楼,像一间储藏室,堆满了各种食材的原料。
阿方索打开储藏室边上的小门:“我就住这。”
唐潇奕望向屋里,里面简单的一张床,有个衣柜,收拾的还算干净。
唐潇奕放下笔,刚见面激烈的情绪被这些账本折磨得前所未有的平静。
“好。” 唐潇奕拿起一本账本,夹在腋下跟着阿方索下楼。
阿方索帮他盛了满满一大碗饭,“听小凡说你想吃鱼汤,这是我刚做的。”
小凡笑道:“今天我有约会,得赶紧回去洗澡呐!臭死了!”
“今天?”这不意味着晚饭得和唐潇奕两个人单独吃,阿方索还没准备好,“明天不行吗?”
小凡叉腰说道:“老板,你是不是看上我了?我可不喜欢一身油烟味的大叔!”
当初,既然选择放下,他完全可以忽略那个闪过的红点,坐上邵飞的车,远离一切。可他不受控制地扑上去了,身体永远是最真实本能的反应。
“老板,怎么有一股焦味啊!”小凡不满地喊道。
阿方索回过神,急忙关掉火,把锅里的菜直接倒了。
“我有地方住。”
阿方索看着他,“好吧,”还想再说些什么,却怎么都找不到话题,“需要什么的话和我说。”
“我会的。” 唐潇奕打开账本,专心看起来。
也许他害怕阿方索又勾起了他的欲望,让他变成以前那个永远满足不了的唐先生。
——有时忍不住会带人回来。
唐潇奕想起他说的这句话,他过得很随性,已经没什么能困扰他。同时,唐潇奕又觉得有些沮丧,却为自己这样的反应感到可笑。
唐潇奕做不到,阿方索也是。
账本被凌乱地丢在地板上,唐潇奕躺在椅子上揉着眼睛,手指从脸移到脖子,再移到锁骨处的疤痕,他按压了几下后再往下,到小腹时他停住了。
以前和阿方索的缠绵还历历在目,即使在下面他都要掌握绝对的主动权,可现在被阿方索碰到手时,不但没有勾起他的欲望还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炸了一身毛。
“不是所有男人都能接受男人。”
“我没说所有。” 唐潇奕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为什么平静的对话又为了莫名其妙的事开始争执。
阿方索无奈地说道:“不说他了,说说你。”
阿方索还是没能想起来,他笑道:“邵飞不是我,他立场很坚定,不管是谁都很难改变他。”
“也许正是这样,科林才觉得更有挑战性。”
“我觉得没有这个可能。”
终于有个无伤大雅又能作为话题的人,阿方索回答道:“有时会来,节假日或是过年,平常比较少。”
“他过得怎么样?”
“上次见到他,是因为和女朋友分手了,所以在我店里喝了一晚上的酒。”
见他沉默不语,阿方索放下碗筷,抓住了唐潇奕的手,“别再想了。”
唐潇奕惊恐地挣脱他的手。在监狱中没人碰过他,那些本能的欲望几乎都消失了,除了自己他都忘了被另一个人碰触是什么感觉。
“抱歉。”阿方索收回手,他很不习惯唐潇奕变得这么拘谨。
“我照着画的,它们就长这样。我记得是一种生活在水里的贝壳类动物,”
“……” 唐潇奕默默吃起来。
阿方索合上账本,笑道:“不用做那么细致,我只想知道每个月利润成本是多少。”
“一个人?”
阿方索开玩笑地说道:“有时会忍不住带人回来。”
唐潇奕神情淡漠,没有接他话,直接问道:“账本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