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补了一句:“作业没写的周末请你们再吃一顿。”
过了几天好日子的马仔们本来还在垂头丧气,一听这话乐颠颠地应了,直夸许哥威武。
上午有个空闲的小弟来找封远:“中午去伺候我们老大吃饭。”
封远“哦”了一声,回去躺好了。
第二天小弟们有一部分因为交了空白作业本被骂了,尤其是马行,被班主任骂的狗血淋头,这个上了更年期的女人唾沫横飞:“马行你能耐啊?我还治不了你了是吧?敢撕作业本?啊?你当混混当久了连我也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x高制度严格,哪有真正的混混,学生自然怕这凶神恶煞的班主任。
他锤了下床增加气势:“以后不准吵到我。”
封远不咸不淡的:“穿衣服洗漱不可能不发出声音。”
许知遥很想挑刺,但他知道封远说的有道理,哪怕封远现在答应的好好的也没用,到时候吵的是他自己。
封远终于睡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个好觉。
第二天他起来又把许知遥吵醒了,许知遥烦躁地瞪着他,又想起封远看不见,叫他名字:“封远!”
封远站在底下下意识抬头:“怎么了?”
他把碗里的洋葱丝、姜块、蒜片全部丢到封远碗里,让封远把它们都吃掉。许知遥忽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让阿姨别放香菜和芹菜,但一想到菜里满满的香菜味又悻悻作罢。
许知遥不让封远上桌,让他拿着饭盒坐到旁边吃,又把不吃的东西都丢给他,把他当狗似的放在旁边,不高兴了踢一脚,高兴了也要在他身上哒哒哒踩来踩去。
封远就不动神色地观察着他脸上那点骄矜得意的神色,像在看一只娇气傲慢的猫,偶尔出手逗弄一下,这猫就乐颠颠地上钩了,舞着自己那点爪子尖,愉悦地喵喵喵直叫。
连脚都是白嫩可爱的模样,他爱干净,也不会有异味,这样两只脚搭在怀里,封远不说食欲增加,至少也不会被影响得吃不下饭。
但他面上不显:“你这样我怎么吃饭?”
果然下一刻,只打算膈应他一下、待会就收回脚舒舒服服转身吃饭的许知遥改了心思,又把脚往他怀里伸了伸,不动了。
封远被他欺负多了,大概也能想象出许知遥的心思:谁吃饭的时候被讨厌的男生搭两只脚在怀里还能有食欲啊。
许知遥为了搭脚,面朝着他吃饭,明明自己也不舒服,可是因为能膈应恶心到封远翘起了嘴角。
有些时候,封远觉得许知遥是没有自知之明的。
许知遥一般在宿舍吃饭,封远不知道他的习惯,在食堂随手逮了个马仔才知道。
他到了之后明白为什么许知遥不在外边吃饭了,他的菜实在太多了。阿姨带了个好几层的饭盒,里边林林总总摆着好几样菜色,从海鲜肉食蔬菜到汤品甜品,样式齐全。
封远想起他以前中午跑来跑去给许知遥买饭,原来是单纯的折磨。
封远看不清他的脸,但听他语气里的烦躁不似作假,他又看了这盏专门为晚上写作业买的小灯,因为怕打扰室友,光线不怎么亮,小小的散发出一片暖色光晕,他以前的三个舍友都问他光这么小眼睛会不会瞎。
更不用说,许知遥因为膈应他把他安排到了对面的床,离他的床还有挺远一段距离。
封远有点匪夷所思。
学校里的老大其实就许知遥一个,别人都一心扑在学习上。大家不知道约定的事,用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封远:原来论坛上说的是真的,封远那天表现的那么硬气只是在说气话。
男同胞们痛心疾首:而且他家庭地位还这么低!给我们男人丢人!
封远当看不见,点头应了。
一群人苦不堪言,还没有外边的早餐吃,眼泪汪汪地看着坐在小亭子里看着吃饭的许知遥,希望他能让他们死个明白。
许知遥有点心虚,这群维护他的马仔不是封远,他做不到理直气壮欺负他们。
他不想让封远免除杂役,但是想起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受苦受累的是自己的崽们,所以他摆摆手:“以后自己写,早餐也吃学校里的。今天……今天去食堂吃,吃什么我包了。”
他拍了板决定封远的命运:“以后不准起这么早。”
封远知道他还困着,不想多说话,偏要逗他:“那早餐呢?”
许知遥果然烦得很:“学校又不是没有!你是不是有病让你睡觉还磨磨唧唧的。”
许知遥逐渐适应黑暗,趴在床边估算了下距离,发现自己打不着封远,只能歇了心思和他说话:“你干嘛,吵着我了。”
封远说:“给你买早餐。”
许知遥被噎了一下,他虽然是寄宿,但是早餐都是家里雇佣的阿姨专门送的,封远买的还没见面就被小弟们瓜分了,他差点忘了这茬。
封远看他,他就用力蹍了蹍他的肚子:“我管你怎么吃。”
封远做出了许知遥希望看到的表情,哪怕因为他本身的性格,这个表情不甚明显,许知遥看到了反而更加愉悦了,他认定封远既要忍着他的动作还要忍着自己的表情不表现出来,实在忍得难受,许知遥吃饭也香了许多。
但让他停止欺负封远是不可能的。
可能他横行霸道不许别人讨论他的脸太久,自己也忘了事实。
又或者他一根筋地觉得封远应该和他自己一样彼此厌恶,总之又蠢又坏。
但偏偏这蠢蠢坏坏的祖宗生的极为好看。
他把食堂的饭盒往桌上一放,许知遥又发话了:“坐过来。”
封远拿着凳子坐过去,许知遥就动作自然地把脚搭在他的腿上。
封远看他,他就抱着个碗笑的得意。
怎么会有人娇气到这种地步。
小学生,小祖宗,还是个小娇气包。
封远自然乐得早睡,他上了床,看见对面被子里一个黑漆漆的鼓包,无声说:晚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