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人受伤了,”高景行言行焦灼,“拜托你们救救他。”
手术室的门关上,走廊尽头亮起红灯。
高景行像被下了死亡通知单的垂危病人,一瞬间失了所有力气,颓然而立。
虽然不知道是谁想要杀了他们,但如果知道他们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
家,不能回去,医院也不能去。然而柯宇寰身受重伤,身中数弹,必须要尽快治疗。
他看了看手机导航,走到了城市边缘。先想办法救柯宇寰,再暂时找个地方落脚。
“老爷!”小雪哭叫着扶住他。
高天龙一双眼泛出血色来,他拿出手机,手指却抖得几乎举不起来。
下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董事长,怎么了?”
“啪!”小雪手中的盘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捂住嘴,瘫坐在地。
“怎么会...!少爷!”
果然,他下句话就是:“你先待在这里等我,我回趟组织,解决这件事。”
高景行按住他的手臂,他看到他的眼中有了愠怒。
功名利禄,荣华富贵都可以没有,但是爱人只有这一个。
“不行。”柯宇寰却拒绝得干脆,“我不会让你跟着我受苦。”
他是云端的大少爷,应该去过呼风唤雨的生活,而不是跟他疲于奔命,有家难回。说到底...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是他暴露了身份,才引来这次的枪击事件。他本以为是首领干的,但首领不至于滥杀无辜,视人命如草芥,这样心狠手辣的行为,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他不知道是谁这么恨他。
“如果他们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不会放过你。”高景行转头看向柯宇寰,“我们不能再回去了。”
“那你怎么办?”
窗外是稀薄的晨光,高景行随便买了医院里的馅饼,和柯宇寰垫垫肚子。
“好吃吗?”怕他吃不惯这样简陋的食物,高景行又补充,“等天亮了,我去给你买点饭。”
柯宇寰狼吞虎咽地吃着:“老婆给的东西都超好吃。”
高景行看到他苏醒,俯下身紧紧地抱住了他。
感受着熟悉的温热触感,柯宇寰深深呼出一口气。
“老婆,我没想到我还能见到你。”
别墅客厅里,高天龙坐在沙发上,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小雪忙给他拿来药,倒了一杯水。
“老爷,注意身体啊。”
高天龙缓了缓呼吸,执起水杯一饮而尽。
月色中,一个身影坐在柯宇寰床边,像凝伫的雕塑,一动不动。时而,他对着月亮叹气,像是在思考什么,皱起眉头,神色是满满的矛盾和挣扎,然而落在柯宇寰身上时,就都成了温柔。他伸出手,抚摸着柯宇寰的脸和头发,每抚摸一下,眼神中就多了一分决然和笃定。
柯宇寰的手指动了一下,他微微睁开眼睛,朦胧的月色映出爱人的脸庞,他如置天堂,一时恍然。
“我是已经死了吗?”
星星点点的灯火出现在视野中,他心中一喜,望见远处似乎是一个小镇,加快脚步,屋舍,街道渐渐呈现出来。
傍晚的小镇一派安宁祥和,如果没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背着另一个昏迷的男人闯到医院的话。
值夜班的护士一抬头看到血淋淋的两个男人,吓了一跳。
他抹了把脸,稳下情绪,声音嘶哑,断断续续地道:“你...你去查查昨晚景行出事的那个酒店...发生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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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夜色中,高景行背着昏迷的柯宇寰缓慢行走着。
她声嘶力竭地哭起来,悲痛欲绝。
高天龙蹭的站起来,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瞳孔骤然收缩,剧烈的情绪波动带来窒息的感觉,从心脏处传出。
他身体晃了晃,倒了下去。
柯宇寰心中苦涩。
“这件事因我而起,我必须要负责,不然会连累更多人。”柯宇寰神色冷凝,“而且,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锲而不舍地想要我死。”
高景行眼皮一跳,心中有了隐隐的不安,他已经预感到柯宇寰要做什么。
高景行低了低头,他不会告诉他,其实昨晚他想过了,如果可以远离纷争,和柯宇寰一起隐居在这里也不错。他不用再疲于奔命,他也不用再勾心斗角。他对那个危机四伏荆棘丛生的豪门深宅厌倦已久。
本来,他想要权力,想要地位,想要站到顶端,这样才能不用看人脸色,不会被人欺负。
可是柯宇寰因为他的联姻,为了保护他差点死掉。他不能害他去冒险。
一轮红日破云而出,高景行凝望天边,壮丽的日出。
“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今天的太阳。”
柯宇寰吃东西的动作顿住:“是我连累了你。”
他那连着针管的手,也轻轻地落在了高景行背上。
“太好了,你没事,还好...老天真的对我们太幸运了。”
高景行的身上还残留着血腥味,他没来得及处理伤口,也没来得及换衣服,衣衫不整血迹斑斑,然而这些他都不在乎,只要柯宇寰能活着,其他什么他都不在乎。
电视上插播一条新闻——
“昨晚19:30分,本市xx酒店爆发了一起恐怖袭击事件,当晚高氏集团总经理,高先生正在这里举办和柯先生的订婚宴会,据目击者称,现场枪击声不断,哭喊呼救声经久不绝,但酒店的门牢牢紧锁,疑似人为。
22:00,接到报案的警方赶往现场,沉痛地发现,在场人员无一生还。目前警方已封锁案发现场,全力搜捕犯罪嫌疑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