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好意思把脏袜子给阿姨,便让她直接回去了。
我走进厕所脱下鞋和袜子,果不其然味道有些重,我用冷水冲了冲脚,擦干净后换上了阿姨送来的袜子和鞋子,随后把换下来的塞进塑料袋,然后放到我的鞋柜里,打算放学再带回家。
下午的时候,盛裕岩没再整我了,我松了一口气,安心上课。
盛裕岩明显愣了一下,他坐直了身体,表情在僵硬一瞬后带上了一点怒火,我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奇怪的感觉又褪去了。
盛裕岩一脚踩在我的鞋上,他用力碾了碾,说:“你找死?嗯?”
我不说话了,脚被他踩得很疼。
盛裕岩关闭视频把手机放进书包里,他右手手肘搁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侧头看向我,他说:“你说我把视频发出去让全校都知道你私底下在靠援交赚钱怎么样?啊,我再匿名发几条消息说你搞起来特别爽,你说……会不会有很多人来找你做生意啊?”
“盛裕岩你别太过分!”我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生气了?怎么,想揍我?”盛裕岩说。
我握紧了双拳。
“来,正好现在没事,我给你看看。”盛裕岩边说边掏出手机放在了桌下,他静了音,点开相册打开了一个视频——
两个男人,盛裕岩和我,一上一下,在口交。
盛裕岩……
我不自觉想到这个名字。
他竟然出国了。
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预兆,他离开了。
我内心没什么波澜,毕业典礼结束后也没有参加谢师宴和聚会,直接回家了。
直到到家后被阿姨叫了好几声,我才猛地回过神,我问:“怎么了?”
不过我也确实不想和他再产生什么关系了。
不论以前我们有多么要好,我有多么依赖他,现在他都和我没有关系了,我们不再是朋友了,从他说出那句“你挺烦的”开始,我就该明白,我和他没法成为朋友。
我这样一个阴暗懦弱又无趣的人,哪配拥有朋友?
整个高二我一共只上了一个月的课,其余时间父亲都为我请了假,我在父亲的公司里做事,从最底层做起,父亲没给我任何特殊权利,也没告诉任何人我是他的儿子,说起来他对我并没有什么父子之间的感情,他那样自我的性格能够容下我母亲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了不得了。
就这样,我迎来了高三。
父亲和我见了一面,意思是高三我得先准备学业,我也有同样的想法,便辞了公司里的工作,开始投入学习。
什么?
我大脑猛地当机。
那天?
只是放学后当我打开我的鞋柜时,竟发现我之前放进去的鞋子和袜子不见了,不仅如此连室内体育馆的专用鞋也不翼而飞,空空的鞋柜里只放着一张纸,我拿出纸,仔细一看,上面写着——狗言广不配进体育馆。
我想起今天的体育课是在室内体育馆上的,排队的时候我被推搡了好几次,大概我的鞋也是那些人搞的鬼吧。
我扔掉纸条,关上鞋柜离开了学校。
这时候上课铃响了,老师正好走进教室,打了招呼后开始上课。
上课期间,盛裕岩像是故意报复我,一会儿踩我的脚一会儿踹我的小腿,又把水浇在我的鞋上,我要躲,他就踢一下桌子,老师听到声音,便把我叫起来回答问题,然后他就冲我边笑边把水浇湿了我的鞋。
虽然现在天气热,但湿着脚还是很难受,直到午休前的体育课上完,我的那只鞋和袜子才干,不过被淋湿又被捂干,然后还上了体育课,我感觉脚上的味道肯定很重,我便在午休的时候偷偷给家里的阿姨打了电话让她送一双鞋和袜子给我。
我突然一下冷静了下来,我抬眼直视着盛裕岩,他似乎没想到我敢和他对视,脸上有一瞬的惊讶。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嘴巴自己就动了起来。
“是你想被我揍吧?”
但只有盛裕岩的脸没有拍到。
我气得全身发抖。
“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怎么……
算了,出不出国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早已形同陌路,现在,以后,我和他都只是陌生人罢了。
我和他只不过是不小心画错变成了相交在一起的两根线,只有一个交点,之后便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越走越远。
“少爷你怎么一直在走神?不要紧吧?”阿姨有些担心。
我摆摆手,“没事,没事,我先上楼了,晚饭你看着做吧。”
回到房间,我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时间飞逝而过,高考结束了,一周后,毕业典礼来临了。
直到毕业典礼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盛裕岩已经出国了。
他被保送到了y国top1的大学。
可能是因为到了高三吧,班里的同学都在忙着学习,也没时间再搞欺负人的事,我和他们之间变得相安无事,迎面碰到都只会当作是陌生人,不再像以前一样故意拌我一脚或是做别的什么。
上了高三之后班主任重新分配了座位,不再设同桌,每个人之间都分出一条道,上课的时候也不再像以前一样还会和同桌说悄悄话或是玩游戏。
盛裕岩的位子被调到了第三排,离我挺远的,但我抬头往右看看就能看到他,他已经不再来整我了,也不再和我有交流,好像我们就真的没有了一点交集。
哪天?
我只能想到他来我家强迫我给他口的那天。
盛裕岩看到我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我在你房间装了摄像头,走的时候顺便拿走了,不用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