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漂亮,哥。”
郁乔林笑着站起身,侧身透过舷窗看了脚下一眼,忽然道:
“就这里了,下降。”
直升机咆哮着起飞,乘着高空汹涌的气流扶摇而上。
一路远离车水马龙,顺着郊外公路往山飞。这方向,郁乔林越看越眼熟,拿出手机来查地图,搜五光寺,地图标注出来的位置……
不就是郁家家庙吗?
郁乔林随意地套了件黑t恤和黑色工装裤,扎上短靴,做足了登山准备,跟同样一身黑的郁九川穿兄弟装。
他望着直升机,微眯起眼,额发和衣角飞扬而起,一双长腿纹丝不动,衬衣猎猎作响,小麦色的腹肌时隐时现。昨天刚被宠幸过的仆人忍不住脸红心跳。
在弟弟身后,郁九川慢慢摸进毯子里,碰了碰自己瘫痪的腿。
郁乔林抬头望去,不知为何,忽然有些心悸。
僧人们冲他深深地弯下腰去。
宴秋终于能扑到郁乔林身上,快活地搂住郁乔林的臂弯,“哥哥!”
“我全是汗。”郁乔林说。
“有吗?”宴秋用力埋进他怀里,深呼吸,脸上泛起一丝红晕,“那一起洗嘛……”
“看你体检,身体已经好全了,改天一起去庙里还个愿吧。”郁九川说着,轻轻抚摸弟弟的面颊。
郁乔林没多大兴趣,当做是和兄长约会。
他撑在轮椅扶手上,俯身与郁九川交颈相依,如同互相绕颈的天鹅,嘟囔道:“不会要我五点起床,徒步上山,还空腹一天吧?”
青色的人影风一样刮下来,从上往下跳,跳得比郁乔林爬得还快,那身宽松的僧袍挂在他身上,也挡不住活蹦乱跳的丰满身材,肉眼可见的阴影在胸前晃来晃去。
宴秋一头金发难得乖巧地挽起团子,只有几缕打着卷儿从发团里翘出来。
郁乔林背着郁九川,宴秋绕着他们打转,像只停不下来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护送着郁乔林到了庙门前。
门前站着一道裹着青色僧衣的人影,以手做蓬搭在额前,单手叉腰探头探脑。
远远地传来一声少年的欢呼:
“乔林哥——!”
慢吞吞跟着的仆从瞬间一惊,和保镖们连忙跟上,“少爷!”
然而他们的小少爷灵活得完全不像背了个几十公斤的大男人,跑得比他们还快,噔噔噔往上爬,展现了从小爬到大的爬山技术和一夜七次起步的身体素质,没一会儿就把呼喊着少爷老爷的随从统统扔在了身后。
郁九川把头抵在他肩上,一颠儿一颠儿的,没憋住,闷笑出声。
宽阔的背肌隔着衣服,滚烫而坚硬,恒久地散发着柔韧的热量。
郁九川双手扶住郁乔林的肩头,捏了捏弟弟结实的肱二头肌,笑着将侧脸贴在郁乔林的后颈边。
“还远着呢,”郁九川笑道:“不再往上飞飞?”
驾驶员依言下降,直升机的好处就是升降便捷,可以在平坦的石地上缓停。
郁乔林率先一步跨下去,回头说:“走吧,哥。”
穿着衬衫长裤,安安静静枕在轮椅里的郁九川,呼吸微微一滞。
玉质的长生牌垂在郁乔林锁骨间,划入领口内,只露出一线碧绿的玉色。
长生牌上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许是由郁九川诚心供来的东西自带兄长buff加成,观感与众不同,被那凉而不冰的玉质贴在身上,郁乔林躁动的心神也好似被清风拂过,微微舒了口气。
郁九川面露满意,轻声道:“好看。”
郁九川往外一扫,直升机悬在在山腰偏上的位置,还没飞到山顶呢。
郁乔林摘下耳麦,拉开了舱门,被压住的黑发瞬间凌乱,他迎着风,愉快地弯起眉眼。
郁九川灵光乍现,心中猛地冒出一个想法!
地图配的图片看着也很眼熟,全天下的寺庙都一个样。
“啊,我把原来那个推了。”他的兄长扶了扶耳麦,轻描淡写道:“建了个新的。”
郁乔林愣了一下,倏地笑开,对兄长竖了个大拇指。
毫无感觉。
今时不同往日,年幼时的他和弟弟之间颇有隔阂,各走各的,没有珍惜一起拜家庙的机会。如今的他,已经不能牵着弟弟的手,徒步爬过万级长阶了。
思及此,郁九川微微叹了口气。
郁九川低笑,“你觉得我平常是怎么上去的?”
第二日,一架直升机落在了后院里。
螺旋桨掀起的狂风贴着草坪横扫,昨日还在小少爷身上撒娇卖痴的美人仆佣们变成最敬业的地勤,身姿矫健,娴熟地指引直升机落地,旗袍下全是白花花的大腿和腿环。
仆佣只送到门口,寺内僧人们列在两侧。
嬉嬉闹闹着走进庙门,郁乔林一只脚迈过门槛的刹那,寺中响起了钟声。
浑厚低沉的古钟发出沉闷的钝响,一声又一声,余音袅袅,绵而不绝,似有无形的声浪扩散开去,激起飞鸟无数。
庙门从内侧打开,几个僧人抬着轮椅出来,冲他们立掌躬身。
郁九川坐下,没出力但晒出了一身汗,他接过僧人递来的手帕,见弟弟瞧着山路下追得气喘吁吁的仆人们,露出了恶作剧成功似的笑容。
郁九川便也忍俊不禁,轻轻笑了。
“还有九川哥!九川哥好。”
哦,想起来了。
这就是宴小秋说要去拜拜的寺庙啊。
他不止重新建了庙,还翻修了山路。这段用青石板铺的新路,郁九川曾一个人走过。
现在……也算是携手吧?
待跑到了山顶,郁乔林才略有些喘,控制着呼吸,望见了寺庙高大的庙门。
郁乔林兜着他的屁股,原地掂了掂,哼道:“小瞧我。”
他兄长的双臂搂住了他的肩颈。
身后,推着轮椅和举着伞的仆人走了过来,郁乔林瞄他们一眼,忽然抓紧了郁九川,猛地迈步跑了起来!三两下就蹿出了十几阶!
他的弟弟说:“我背你上去啊。”
郁乔林在兄长的轮椅前蹲了下来,双臂微微后伸,如飞鸟稍歇的羽翼。郁九川半捂着脸,只露出一双眉眼。
他望了望眼前的宛如天梯的山路,慢慢趴到弟弟的背脊上。
他的弟弟笑了一下,他穿什么他哥都这么说,这也算是弟弟buff了。
之前庙里求来的都是护身符,虽然郁家倒台后他们也没再求过,郁乔林手里只保留了最后一个。
今年倒好,直接把长生牌位随身携带了。

